夜己深,楊尚書府邸的書房卻依舊亮著燭火。
王明遠和陳香在門房的引領下,腳步匆匆地穿過寂靜的庭院。雖是深夜貿然拜訪,但門房顯然得了吩咐,並未多做盤問,只是低聲提醒了一句“大人在書房等候”。
踏書房,一淡淡的墨香和安神香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楊廷敬楊尚書並未穿著袍,只著一深藍的家常首裰,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就著一盞明亮的燭火,書寫著幾份公文。聽到腳步聲,他方才抬起頭。
令王明遠略意外的是,楊尚書臉上並未如他預想的那般佈滿霾或怒容,甚至看不出多焦灼之。
他的面容依舊清癯,眼神平靜深邃,只是眉宇間帶著一明顯的疲憊,那是常年案牘勞形和高位者獨有的重留下的印記。
見到他們二人,楊尚書放下筆,臉上甚至出一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示意正要躬行禮的二人不必多禮。
“這麼晚了,還勞你們跑一趟。坐吧。”楊尚書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彷彿下午那封關於預算嚴重超支的急報並未給他帶來多困擾。
王明遠和陳香依言在下首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腰桿得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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