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流。

不是理意義上的流，是資料層面、記憶層面的「稀釋」與「重組」。林羨站在搖晃的過道里，手中半張車票的暗紅微勉強照亮腳下三步的範圍。地板汙漬的紋路在暈邊緣扭曲、變化，時而像乾涸的跡，時而像模糊的字跡，時而乾脆融化一片蠕的黑暗。

過道兩側閉的包廂門後，那些抓撓聲和細微的嗚咽並未停止，反而隨著列車無聲的行，變得更加集、更加……飢。彷彿門後封存著無數亟待吞噬「完整記憶」來填補自空的怪。

林羨的數學腦在超負荷運轉，試圖建立這節車廂的空間模型。但反饋回來的資料全是碼和噪聲。這裡不是常規副本，是系統的「記憶腸道」，規則混，理常數飄忽不定。

唯一能清晰知的，是左手無名指部的婚戒紋，持續散發著微弱但恆定的滾燙。這熱度與手心中那半張車票上、代表「咎」字缺失部分的歪扭圓圈的冰冷，形了奇異的對峙。

冷與熱之間，是正在快速流失的、關於「沈無咎」這個名字的細節。

能想起「沈」字的筆畫順序，能想起「無咎」兩個字的含義，甚至能想起那團深紫點最後一次閃爍的座標。但組「沈無咎」這個存在的氣味、溫度、聲音的質、目的重量……這些構「覺」的微粒，正像沙中的細沙，從記憶的隙中飛速走。

每走一點，腦中關於那個吻的「覺」就淡一分，手中車票上那個圓圈的芒就弱一線，而紋的滾燙就加劇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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