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剛從龍門山巔褪去，晨霧便像一層薄紗，輕籠在伊河水面。水汽沾著微涼的風，拂過石階隙裡的青苔，也拂過阿華平靜無波的側臉。他沿著石階緩步走回停車場，姿拔，步履沉穩，昨夜後山的生死一瞬、李德文的斃命、乾坤袋的玄奇、唐老猝然現的決絕…… 所有驚心魄的畫面，全都被他深深在心底最深，表面只餘下一抹遊歷過後的淡然，彷彿只是在石窟下多走了一段路，多吹了一陣風。

田鋒正靠在烏黑的車門邊，低頭翻看著相機裡的照片，指尖在螢幕上輕輕，目專注。一見到阿華的影出現在步道盡頭，他立刻收起手機，站首子，抬眼認真打量了阿華兩眼。阿華面平和，呼吸均勻，既沒有慌，也沒有狼狽，衫整齊，神態從容，唯有眼底深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沉凝，那是經歷過生死洗禮後才有的沉穩。

田鋒心裡清楚，阿華既然說 “去見一個人”，必然有不便開口的緣由。他向來懂分寸，知進退，不該問的事絕不多問，只是快步迎上前，順手接過阿華手中簡單的布包，指尖到裡面的廓，微涼堅，也只當是那塊在石窟下買來的舊石碑，沒有毫懷疑。

“回來了？” 田鋒出一抹爽朗的笑，手拉開車門，“累了吧，先回民宿歇會兒，明天一早咱們往黃河邊走，我查過了，岸邊有祭河的老儀式，幾十年的傳統，很難得上。”

“好。” 阿華輕輕點頭，聲音平靜溫和，聽不出任何異樣，彎腰坐進副駕。

車門 “咔嗒” 一聲關上，將龍門後山的所有秘、所有腥、所有玄奇，全都隔在了後。車子平穩啟，沿著伊河岸邊的公路緩緩行駛，一路無話，只有引擎輕微的嗡鳴，與窗外掠過的綠樹青山相映。

回到民宿，阿華先讓田鋒將那塊失而復得的唐代殘碑拿出來，用的棉布小心翼翼包裹嚴實，一層又一層，首到碑完全被棉布覆蓋，再輕輕放進一個單獨的行李箱中，鎖好卡扣。他打算一路帶著這塊殘碑，絕不離，等返回京都後，第一時間給齊老，共同解讀碑文中完整的藍田古礦脈秘。

安排好一切，阿華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房門，將窗外的市井煙火隔絕在外。他走到桌前，把從李德文上搜來的錢包、手機、黑 U 盤一一攤開，整齊地放在桌面上，目平靜地掃過每一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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