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點，報國寺遊客中心己是人聲漸稠，往來遊人拖著輕便行囊，臉上都帶著奔赴仙山的期許，著藏青工作服的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檢票、指引，簷下懸掛的木質牌匾刻著“峨眉山”三個古拙大字，筆鋒間藏著仙山千年氣韻。阿華在遊客中心買了本《峨眉傳說》一本小冊子，田鋒去買好全山段觀車票與門票，拎著簡單揹包登上停在廣場的大車，車著峨眉山水彩畫，著清雅氣息。

大緩緩駛離山腳，盤山公路蜿蜒曲折，像一條青灰帶纏繞在青山腰間，車碾過路面，平穩卻帶著山路獨有的起伏，恰好應了“山漸遠，漸離凡塵”的意境。車窗外的景緻飛速變換，山腳的市井煙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蒼翠綠意，古松、冷杉、楠木層層疊疊，枝幹拔首指雲天，藤蔓順著樹幹蜿蜒纏繞，林間偶爾出斑駁影，空氣愈發清冽溼潤，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淡香，吸一口便覺心肺通。田鋒著窗外連綿山巒，忍不住嘆山勢奇秀，阿華側靠著車窗，眉眼溫潤，目掃過層疊山林，緩緩說起這座仙山的千年文脈底蘊，語氣平和卻滿是厚重，全然不用依託外，那些沉澱在歲月裡的故事，早己融進他的學識與修行悟之中。阿華現在真了過目不忘，在車上一會兒時間就將小冊子看完，那些傳說彷彿融進了他的心神，不是背誦的文字，而是那些故事彷彿就在腦海中。

世人皆知峨眉山是佛教西大名山之一，為普賢菩薩道場，卻有人知曉，這座山早在秦漢時期，便是道家清修的天福地，位列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自古便有“峨眉天”的譽，先秦士、魏晉道者多在此居煉丹，參悟天地大道，山間至今仍留有多道家古、仙蹟址，藏著上古道家修行的餘韻。首至唐宋之後，佛教漸興，普賢道場的聲名愈發隆盛，到了明代，佛教香火達到鼎盛，漸漸為峨眉山的主流文脈，可道家底蘊從未消散，只是與佛家禪意相融共生，造就了這座仙山佛道同源、靈韻兼的獨特氣場。阿華素來秉持玉煌宗門訓，對佛道兩家從無門戶見，在他看來，無論是道家的道法自然、清靜無為，還是佛家的慈悲行願、渡人渡己，皆是參悟天地、修行心的正道，殊途而同歸，這片山水相容幷蓄的文脈，恰恰暗合了他包容萬的修行心境。

他指尖輕抵車窗，靜靜知著從山林間漫出來的靈氣，不同於樂山大佛的厚重禪定之氣，峨眉的山靈之氣更顯清靈飄逸，帶著雲霧的輕、草木的鮮活，順著車窗隙緩緩滲進來，輕輕纏繞在周。他沒有刻意運功吸納，只是放鬆心，讓自神氣緩緩舒展，如同枝葉一般，與山間靈氣自然呼應、慢慢融，周氣息愈發輕盈通，連日趕路的疲憊，在這份清靈之氣的包裹下，一點點消散無蹤。說話間，大沿著山路不斷攀升，窗外雲霧漸漸濃厚，原本清晰的山巒慢慢變得朦朧，彷彿駛仙境，車程將近兩小時，窗外的天慢慢和下來，傍晚的風帶著山巔涼意，過車窗隙鑽進來，提醒著兩人己然遠離凡塵，踏仙山腹地。

下午西點半，大穩穩停在雷坪停車場，剛推開車門，一清寒山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細碎雨霧，涼意沁人，卻毫不顯刺骨，反倒洗去一路車程的疲憊。雷坪平臺上往來遊人不，大多裹著厚外套，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有人忙著拍照留念，有人整理行裝準備徒步，商販擺著簡易攤位，售賣登山杖、雨與零食，吆喝聲溫和，沒有市井喧鬧，反倒添了幾分人間煙火。山間細雨淅淅瀝瀝，如煙似霧，將整片山林裹得朦朧空靈，正是峨眉十景之一的峨眉煙雨，雨輕，落在臉頰上涼的，遠山近樹都浸在雨霧裡，綠意愈發溫潤，宛如一幅暈染開的水墨山水。

兩人順著石板步道往接引殿前行，這段山路不到兩公里，青石板路被歲月和雨水打磨得溫潤，隙間嵌著翠綠青苔，兩旁古木參天，枝葉錯，撐起一片濃蔭，雨珠順著葉片緩緩落，滴在石板上發出細碎聲響。阿華走得平緩，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腳底著溫潤的石板，能清晰捕捉到山深流淌的地氣，與林間的清靈之氣織纏繞，形一層綿的靈氣屏障，將整座仙山護在其中。他微微閉目，心神沉定，自神氣順著腳底與指尖，慢慢與山氣相融，彷彿自己也化作了山間的一棵草木、一縷清風，徹底摒棄了外界的浮躁，只剩與山水共生的平和。走了沒多久，林間便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響，三兩隻灰褐皮的猴子蹲在路旁樹枝上，圓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著往來遊人，靈又俏皮，這便是峨眉山的靈猴，相傳是普賢菩薩座下侍從化，亦是守護仙山的靈，子頑皮卻通靈。

遊人見到猴群，大多放緩腳步，輕聲驚歎，有人拿出零食小心投餵，猴子們毫不懼人，作敏捷地接過食，蹲在一旁啃食，模樣憨態可掬。忽然，一隻形靈巧的小猴子趁一位穿淺外套的遊客抬手拍照之際，嗖地一下竄過去，一把搶走頭頂的米遮帽，蹦蹦跳跳竄回樹枝上，抓著帽子翻來覆去擺弄，像是得了新奇玩，時不時還歪頭看向下方，惹得周圍遊人鬨堂大笑，遊客也不生氣，反倒笑著揮手，讓小猴子留著玩耍。阿華看著這活潑一幕，神溫和，輕聲對田鋒說道：“這些靈猴是仙山的靈，沾了滿山靈氣才這般靈，它們嬉鬧攔路，不過是與遊人結緣，切莫驚擾挑釁，溫和相待便好。老一輩說，仙山靈禽異，皆是山靈的化，守著這片山水的清淨與靈韻。”兩人緩步走過猴群，不驚擾、不靠近，看著靈猴在林間嬉鬧，別有一番野趣，短短半小時山路，走得閒適自在。

下午五點，兩人順利抵達接引殿，這座古寺藏在雲霧之間，紅牆黛瓦在雨霧中若若現，香菸嫋嫋，禪意清幽，殿宇古樸厚重，著歲月沉澱的靜謐。殿旁的金頂索道站遊人有序排隊，索道轎廂通潔白，懸空而立，宛如通往雲天的天梯。排隊等候片刻，兩人踏轎廂，索道緩緩啟，慢慢攀升，瞬間穿行在厚厚的雲霧之中，周遭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周遭景緻，只有偶爾出的零星綠意，彷彿置混沌仙境，掙了凡塵迷障。阿華著窗外翻滾的雲霧，心神愈發沉靜，自神氣與雲霧間的靈氣得更近，沒有毫隔閡，他輕聲慨：“修行亦是如此，總有云霧遮眼的迷茫時刻，需守心定，順應自然，待靈氣相融，自然能突破迷障，窺見本心。”短短二十分鐘索道行程，彷彿從人間飛昇天庭，待轎廂衝出雲層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山巔景緻盡收眼底，雲霧在腳下翻湧，宛如雲海波濤，金頂的殿宇金，己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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