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沅在草坪上坐了很久，直到夕西下，雲霞滿天。

來得很巧，也來得不巧，司馬到學校不是單純溜貓的。趁著回家過年，他把小豹貓帶到空無一人的校園，第三次應“共鳴蠱”，幾乎沒耗費多，就看清了蠱蟲的全貌。“共鳴蠱”像一條舒展開的蚰蜒，雲霧狀的氣場彩斑斕，層次分明，服服帖帖展現在眼前。司馬做了一個實驗，把樹枝遠遠丟出去，見它懶洋洋沒反應，全神貫注集中意念，在心裡下了個命令。“通靈蠱”在腹間劇烈震，一剎那吞噬大量，幾乎與此同時，小豹貓為蠱蟲驅使，竄出去把樹枝銜了回來。

司馬激不已，他猜想這才是“通靈蠱”真正的能力，消耗大量，與蠱蟲建立起某種聯絡，間接控制宿主，就像牧羊人控制他的羊。《聖經》用牧羊人和羊做比喻，以牧人喻耶穌，以羊群喻基督徒，耶穌被稱為“大牧人”，或“靈魂”的牧人，引領信徒跟隨他的腳步，聆聽聖言並付諸實踐然而他還來不及細想，鹿沅的出現打斷了他的思路，久別重逢，司馬並沒有多激，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過去的一年裡，生命是如此富多彩，他很記起鹿沅，男子薄，這四個字在他上表現得淋漓盡致。但司馬還是耐著子，有禮貌地敷衍了一會，有點心不在焉，鹿沅心激，並沒有多想，以為對方只是矜持。

男人狠起心來，真沒人什麼事，司馬毫無“破鏡重圓”的打算，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放牧”蠱蟲上，抱著小豹貓回家路上，他仔細會這一趟的收穫，種種猜測，種種經驗，千頭萬緒湧上心頭，他迫切希繼續試驗，探查“通靈蠱”的極限在哪裡。在北直市，他是單位的一分子，在二上班，在蠱蟲研究所兼職，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騰不出手來研究“通靈蠱”，玩了還差點餡，難得春節放半個月的長假，遠在長洲城，天高皇帝遠，他可以放開手腳折騰，偏偏遇上鹿沅打岔，令他有些哭笑不得。

功夫不負有心人，試驗功了，不過這還遠遠不夠，司馬“大膽地假設，小心地求證”，用意念訓貓，漸漸清了“通靈蠱”的能力。整個“放牧”過程分為應蠱蟲、馴服蠱蟲、牧養蠱蟲三個階段，可以一氣呵，也可以分步實施，取決於供應是否充裕，其中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的是“一次投”，第三階段過蠱蟲控制宿主的行為，每個指令都要額外消耗。以小豹貓為例，一些簡單的行為，如“坐下握爪爪”，或者“把樹枝銜回來”，消耗有限，還在可控的範圍，較為複雜的指令，如“站在馬桶圈上拉屎撒尿，完了按下扳手沖水”則要消耗數倍，兩三天才能補回來。

普通的“通靈蠱”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這一步的，充其量只能應蠱蟲，登記檔案時曹格格說他的蠱蟲屬於“通靈蠱”的一個變種，既然是“變種”，顯然有異常，不知是經驗不足還是其他原因，沒有深究蠱蟲的能力，一切以司馬自己的說法為準。上一世司馬急於更換“戰鬥蠱”，沒有挖掘出“通靈蠱”的潛力，錯失良機，最終死於非命，這一世他沒有犯同樣的錯誤，某種意義上是二的招攬起了決定作用，方的支援給了他“發育”的資源和時間。

司馬猜想，接下來如果能解決供應不足的問題，他甚至能縱宿主使用蠱蟲的能力。這是個驚人的假設，目前還沒法驗證。

時間永是流駛，街市依舊太平，除夕夜，司馬，鹿沅，沈逸禾，林子軒，還有很多他們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在長洲市的各個角落告別舊年，迎來新年。司馬又住了三五天，年假沒休完就離開長洲，他沒有乘火車，依舊包車北上，在他心目中，南下是出遊，北上才是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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