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暖，帶著些許慵懶的意味，過乾清宮暖閣敞開的半扇窗，斜斜地照在臨窗的紫檀木書案上。案頭，一摞用青檀紙工整謄寫的策論試卷，在日下泛著和的暈。朱元璋斜靠在鋪了墊的躺椅裡，並未像往常那樣閉目養神，而是戴上了一副玳瑁邊水晶鏡（天工院巧匠新制），略顯吃力地翻看著最上面的幾份試卷。馬皇后坐在一旁，手中是永遠做不完的紅，不時抬眼看看老頭子。

“嗯……‘論漕運與海運之利弊及未來’……‘邊關屯田與軍需保障之新策’……‘市舶司關稅調整與海貿商路拓展芻議’……”朱元璋放下試卷，摘下眼鏡，了有些發花的眼睛，臉上卻出了一笑意，“妹子，你瞧瞧，如今這些新科進士寫的策論，跟咱早年那些之乎者也、空無的文章，可是大不一樣了。說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國計民生，有些想法，連咱都覺得有點意思。”

馬皇后湊過來看了看，笑道：“這不都是雄英那孩子改科舉、重實學帶來的變化？聽說去年秋闈，南首隸的解元，就是一篇關於改良水車的文章得了頭名，還得了天工院的‘勸工賞’呢。如今這讀書人，不會念書，也得懂些實事了。”

“是這麼個理兒。”朱元璋點點頭，將目投向侍立在側的朱標和朱雄英，“標兒，雄英，科舉取士，乃為國選才，關乎國運基。你們前些年改科舉，增實學，咱看著好。如今員考核新法己立，能上庸下，這選拔人才的源頭，更得把嚴、把公、把實。咱聽說，近來有些地方，科場似有不靖之風？可有此事？”

朱標躬回道：“父皇明察。自科舉增實學以來，選拔出不幹才，然正如父皇所言，樹靜而風不止。去歲江西鄉試，曾有數名世家子弟，試圖以夾帶、賄賂考、乃至僱請槍手等手段舞弊，幸被都察院巡按史與提學及時察覺，己按律嚴懲。此外，各地科場規制不一，防弊手段亦有疏。更要者，兒臣與雄英觀近年進士觀政之表現，雖通實務者增多，然仍有部分人，長於策論文章，疏於辦事，或品有虧，不堪大用。此乃選拔環節尚有不足，未能盡汰朽庸，盡取英才。”

朱元璋目轉向朱雄英：“雄英，你怎麼看？”

朱雄英早有準備，上前一步，朗聲道：“皇祖父，科舉之弊，其要有三：一曰不公，權貴豪強，或可憑勢舞弊，寒門；二曰不實，考試容，或偏重辭章，忽略真才實學，尤其治國理政之能；三曰不全，一次考試，難以盡察其品、毅力、應變之能。故孫兒以為，當在既往改革基礎上，進一步完善制度，規範流程，增設環節，務求所取之士， 文采與實務兼備，才智與品兼優， 為我大明未來數十年之興盛，儲備真正可靠之棟樑。”

“哦？如何完善？仔細說來。”朱元璋顯然很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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