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簡陋的飯堂坐下，與幾個正在歇息的驛卒攀談起來，話題很自然地從行路艱難，引到了驛站待遇、過往趣聞。起初驛卒們還拘謹，但在對方看似隨意的問詢和一兩杯劣酒下肚後，話匣子便關不住了。

“……唉，別提了，餉銀能發七就算驛丞大人開恩！”

“馬料？那得看胡爺心。上回那匹好馬，就是著肚子跑廢的……”

“去年冬天……嘖，可不能說……”

兩人聽得認真，不時追問細節。角落裡的胡大勇越聽越不對勁，這哪是行商，分明是套話的！他想起最近的傳聞，心裡一咯噔，猛地站起來，喝道：“你們是幹什麼的？在此妖言眾，打聽驛站事務，莫非是細？！”說著就要喊人拿人。

那年輕客商不慌不忙，掏出一個小小的銅牌，在他眼前一晃。胡大勇湊近一看，頓時魂飛魄散——那上面赫然是“清吏司”三個篆字，還有刑部的小印！

“胡驛丞，”年輕客商，實為清吏司史陳清，語氣平淡，“你方才所言‘妖言眾’、‘細’，是在指朝廷欽差嗎？至於驛站餉銀、馬料，還有去冬凍斃驛卒一事，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們請驛卒兄弟，還有賬房，一起慢慢說？”

胡大勇雙一，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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