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被拘傳之後的第三天，周嵐接到了陳鋒的電話。陳鋒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連著熬了好幾個夜，但語氣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東西，像是一個人背了很久的擔子終於卸下來了。

“高宇全招了。”陳鋒說。

周嵐握著手機，沒說話。等這句話等了很久，等到真的聽到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鋒繼續說。“剽竊的事，他認了。專利是他讓人提前註冊的，論文是他找人代寫的，林深的名字被刪掉，換了他和另外兩個人的名字。案發那天晚上，他確實去了實驗室，確實擰了那個旋鈕。他說他不知道會那麼嚴重，以為只是讓裝置燒壞、讓林深沒法繼續實驗。裂的事，他說他不懂，也不信。”

周嵐深吸一口氣。“他不信？他親眼看見了那道強，親眼看見林深消失了，他不信？”

陳鋒苦笑。“他說那是裝置炸，是林深自己作失誤。他說他擰旋鈕只是想嚇唬林深，不是故意的。至於裂、時間碎片這些，他說他聽不懂，也不相信。”

周嵐沉默。高宇這種人，永遠有一套自己的說辭。他做的事，永遠有理由。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會那麼嚴重，不懂，不信——這些詞他用了一輩子，用在每一個他傷害過的人上。林深，老楊，周嵐。他永遠有藉口，永遠不認賬。但這次，他的藉口不管用了。那些碎片拍到了他的臉，拍到了他的手，拍到了他擰旋鈕的作。那些口型讀出了他說的話——“林深那邊不用擔心，他翻不了天”。那本筆記本記錄了他所有的威脅和計劃。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不是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抹掉的。

“陳組長，接下來怎麼辦？”周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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