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去，北岸河灘上叮叮咣咣的敲打聲、拉鋸聲，果然一夜沒停，甚至下半夜還更響了些，夾雜著工兵們故意拔高的吆喝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對岸西山的火似乎都朝著北岸這邊多晃了幾下，那是瞭哨在張地觀察。

就在這片刻意營造的喧囂掩護下，離河灘工地幾里外的營寨側後，一片漆黑的林子裡，馬岱和他挑出來的五千人，正悄無聲息地集結。

沒人打火把，沒人出聲，連咳嗽都捂著悶在腔裡。士兵們檢查著隨裝備：刀矛綑紮結實，免得磕出聲；弓弩的弦松著，等用時再上；乾糧和水囊用厚布包了；每個人左臂上綁了一條白布，夜裡勉強能認個廓。

隊伍裡還混著幾十個格瓦部和莫多部派來的嚮導，都是走慣了夜路、悉地形的老獵手，此刻也都繃了臉，眼睛在黑暗裡發亮。

馬岱著嗓子，最後代了一遍：“跟前面的人，踩穩嚮導的腳印。不許出聲，不許掉隊。遇到任何況，聽號令行事。”

子時剛過，濃霧像從湖裡爬出來的一樣，著地面瀰漫開，能見度不到十步。正是時候。

馬岱一揮手，隊伍像一條沉默的巨蟒，出林地，一頭扎進滇池東岸那一片被孟獲視為天塹的、黑沉沉的沼澤蘆葦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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