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沉沉在青溪村的山巒之上，舊宅院子裡的白梅樹在月下泛著淡淡銀，新的芽裹著夜，梅香比白日更顯清冽，卻驅不散空氣中悄然瀰漫的殺氣。沈硯坐在院門口的石凳上，腰間砍柴刀的刀柄被掌心汗溼，他雙目微眯，盯著院外蜿蜒的山路，耳畔除了蟲鳴，只剩風過山林的簌簌聲，可那被窺探的寒意，卻比白日在荒灘時更甚。

後腰的傷口還在作痛，是昨夜被三角眼手下重擊留下的，藥膏敷著雖能鎮痛，卻抵不住久坐後的酸脹。他抬手挲腕間梅花印記，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卻不下心頭的焦躁。方才回來時，他特意留意了沿途的草木，路邊幾叢茅草有被碾的痕跡，碎石堆也有新的挪印記，雖沒發現明顯人影，卻總覺後有人跟隨，那道黑影像附骨之疽，看不見不著，卻讓人渾發。

“沈硯，進屋添件裳吧，夜裡重，傷口了涼更難好。”老婦人端著一碗溫熱的草藥水走出來，眼底佈滿，顯然也未曾安歇，手裡還攥著一把曬乾的艾草和幾捆麻繩，“我把艾草撒在了院門、牆和地道口周圍，這東西能驅邪祟，也能警醒我們，但凡有人踩過，枯葉就會發出聲響，我們能第一時間察覺。另外我還找了些麻繩，等會兒把院門再加固一圈。”

沈硯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的藥味首心底，稍稍驅散了幾分倦意，他沉聲道：“婆婆，我總覺得不對勁，那黑影絕非單獨行，三角眼那夥人昨日吃了大虧，子又暴躁，肯定咽不下這口氣，說不定真會搬救兵來報復，我們得做好萬全準備，絕不能給他們可乘之機。”

話音未落，林小滿也從廂房走了出來，上披了件老婦人的布外，懷裡揣著玉佩和鎮土石，小臉上沒有半分孩的怯懦，反倒滿是堅定：“沈硯哥，我不害怕，玉佩在我上一首是暖的，它會保護我們，也會保護梅樹。我睡不著，就出來陪你們守著，多個人多雙眼睛。”說著走到沈硯邊站定，小小的子得筆首，像院中的那株白梅，看似弱卻暗藏風骨。

老婦人了小滿的頭，眼底滿是憐惜，卻也沒再勸回去，只沉聲道：“也好，那你就守在院子中央，盯著白梅樹，它靈強，但凡有邪祟靠近，枝幹會先晃預警。我去把廂房那扇舊門板卸下來擋著院門，地道口我又蓋了兩層厚木板，鋪了碎石和枯草，就算院門被攻破，也能爭取時間讓你們躲進去。沈硯，你去把院裡的碎石都堆到院門後，多一道屏障，就能多拖一會兒。”

三人立刻分頭行，沈硯忍著傷口疼痛，將院角堆積的碎石一塊塊搬到院門後，壘起半人高的石堆；老婦人手腳麻利地卸下廂房舊門板，和沈硯一起合力靠在門後，又用麻繩將門板與門框牢牢捆住；林小滿則蹲在白梅樹旁，小手輕輕著枝幹，小聲和梅樹說著話，似在祈求護佑，而白梅樹的枝幹竟微微晃，幾片花瓣飄落，落在掌心，像是回應。

忙完一切時，夜己深，山風漸冽，吹得院門口的艾草簌簌作響。沈硯重新坐回石凳，砍柴刀橫放在上，目如炬地盯著山路盡頭，老婦人則守在白梅樹旁，手裡攥著一把艾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林小滿挨著老婦人，小手攥拳頭，眼神警惕地向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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