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牢的黑暗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在上，連呼吸都帶著粘稠的腥冷。林硯脖頸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鐵鏈嵌皮的時刻提醒他，這裡是活人地，是村圈養祭品的囚籠。旁的陳默早己沒了力氣，蜷在石柱下低聲啜泣，哭聲細弱抖，在空曠的石室裡盪出細碎的迴音，反倒讓暗的詭譎氣息愈發濃重。

林硯強迫自己忽略的劇痛與心底的寒意，目死死鎖定石室最側那面黑銅鏡。方才鏡中閃過的無臉鬼影，絕非幻覺，那面鏡子絕非普通裝飾，而是村祭祀的核心邪，是連線間與地的通道。他緩緩挪被鐵鏈捆縛的，儘量靠近銅鏡方向，每一下，鐵鏈便與石柱出刺耳的哐當聲，在死寂裡格外扎耳。

綠依舊在鏡面幽幽浮，如同鬼火搖曳，漆黑的鏡面上不再是空的黑，而是開始緩緩浮現出斑駁的紋路，那些紋路扭曲纏繞，像是無數只糾纏的手，又像是文寫的咒文，越看越讓人頭暈目眩，心神恍惚。林硯只覺得視線漸漸模糊，腦海裡莫名響起細碎的呢喃聲，含糊不清，卻帶著極強的蠱力，像是有無數聲音在耳邊低語，引他靠近那面黑鏡。

“別看那鏡子！”

林硯猛地回過神，咬牙咬破舌尖，尖銳的痛讓他瞬間清醒。他意識到，這面黑鏡在攝人心神，一旦被鏡中詭影勾走魂魄，便會徹底淪為行走，為祭祀最溫順的祭品。他立刻移開目，將注意力放在祭牢的環境上，指尖悄悄索著石柱與鐵鏈的連線，試圖找到掙的破綻。

鐵鏈是實打實的鐵鑄造，與石柱焊為一，銅鎖鏽死牢固，徒手本無法掙。他又向自己的口袋，那把摺疊刀還在，只是被鐵鏈限制了作，本無法揮刀發力。眼下唯一的優勢，便是距離明日三更祭祀還有近十個時辰，只要能等到守衛鬆懈，或是鏡中詭影、紅邪祟離開，便有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陳默突然發出一聲抑的悶哼，劇烈抖起來，雙眼圓睜，死死盯著自己的腳下，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林硯立刻轉頭看去，心臟驟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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