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盤裡放著一塊乾的合餅乾，灰白，表面有幾個不規則的氣孔，看著就像是用水泥渣子出來的。旁邊是一碗清得見底的湯，湯麵上漂著幾片薄得跟紙一樣的水蔬菜，碧綠碧綠的，在灰白的湯底裡顯得格外寒磣。

這就是全部了。

我抓起餅乾塞進裡。乾得像是在啃木頭，嚼了半天才化下來，在裡變了一團毫無味道的糊狀。我就著那碗清湯把它衝了下去，鹹得發苦，但好歹是熱的，讓我凍僵的胃暖和了一些。

我坐在門口，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一邊緩慢地咀嚼著裡最後一點餅乾渣，一邊在心裡把王建章罵了一百遍。罵他小氣，罵他不近人，罵他是個老古板。這哪是訓練，這分明是坐牢。不，坐牢好歹還一天三頓，這兩頓飯三小時睡眠的規矩，簡直比審犯人還狠。

罵歸罵，但心裡也清楚他是為了我好。甚至在罵他的間隙裡，我還會冒出一激——雖然這激被更多的怨念得幾乎看不見。

我知道王建章的用意。在方舟上，我是治安主任，是大家遇到危險時第一個衝出去的人。秦政是方舟的大腦，陳博士是方舟的眼睛，林清雅是方舟的心臟，而我……我就是方舟的盾牌。

一面盾牌如果不夠，擋不住致命的打擊，那後面再多的儀。再高深的學問。再好的人心都是白搭。真菌那次我僥倖過來了，但下次呢？再下次呢？太空不是善類，地表更不是。我們面對的敵人只會越來越強，況只會越來越複雜。如果我的實力停滯在第一層級，那這把傘遲早會在某一場暴風雨中碎渣。

到那時候，別說保護方舟了，我自己都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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