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的溪水彷彿萬千冰針,無地刺穿著每一寸。當兩人終於拼盡最後一力氣,互相攙扶著爬上岸時,已經麻木得幾乎失去了知覺。他們狼狽地癱倒在溼的草叢中,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混合著泥土與草木清香的空氣。過繁茂的樹葉隙,投下斑駁的點,帶來一微不足道的暖意,卻完全無法驅散那從骨髓深滲出來的寒意,以及方才在水下那番驚心魄的死裡逃生。
李浩的牙關還在不控制地打戰,但他強迫自己掙扎著坐起,近乎本能地開始檢查裝備。防水外套下的早已溼,冰冷地在上。他出軍用手槍,練地拆開,看到部結構已經進水,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其丟在一旁。好在綁在小上的匕首依然牢固。他警惕地環顧著這片陌生的林地,耳朵捕捉著風吹草,直到確認周圍數百米沒有立刻的威脅,才略微鬆了口氣,轉向一旁的陳默:“先生,您怎麼樣?還能撐住嗎?”
陳默的臉蒼白如紙,也毫無,但那雙眼眸在經歷了極致的兇險與消耗後,反而褪去了所有雜質,顯得愈發深邃清亮,彷彿洗煉過的黑曜石。他緩緩坐起,作間牽了腑的傷勢,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他沒有回答李浩,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早已溼的袋裡,取出了那個始終護在懷中的玉盒。
玉盒手冰涼刺骨,一暴在空氣中,表面的水汽便迅速凝結一層細的白霜。然而,與這外在的寒冷截然相反,盒那曾經狂暴躁。彷彿隨時要毀天滅地般的能量,此刻已經徹底平息下來,變得沉靜而溫和,甚至與周圍的寒意奇妙地融為一,出一種相濟的和諧。
“無礙。”陳默的聲音因力竭而顯得有些沙啞。他輕輕推開玉盒一道細微的隙,閉上眼,仔細著其中“石髓”的驚人變化。果然,經由那地脈深的極致寒潭的浸泡與中和,石髓蘊含的那毀滅的暴烈之氣已被大幅削弱和洗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近乎本源的生機與至至寒兩種能量的奇妙織。這全新的能量,無疑更易於引導。吸收和利用。“這一趟,涉險雖深,但……值了。”
他的腦海中,不控制地一遍遍回閃著石壁上那些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逆反經絡圖。每一幅圖,每一個細節,都像用烙鐵深深印在了他的記憶裡。雖然那上面的理論和實踐方法兇險萬分,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但其中蘊含的某些思路,竟與他自所學以及對“氣”的本理解,產生了殊途同歸的共鳴。更重要的是,它提供給了陳默幾條前所未有的。用以駕馭和轉化這種極端能量的可能路徑,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領域的大門。
兩人在原地休息了近一個小時,冰冷的在下逐漸回溫,力也恢復了些許。陳默將玉盒重新妥善收好,站起,與李浩一同辨認方向,準備下山。
“來時的路肯定不能走了。”李浩沉聲分析道,“‘燭龍’和‘暗河’的人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們必然會在所有已知的主要出口佈下天羅地網,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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