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大牢。

李庸在牆角，眼珠渾濁，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下黴爛的草墊。幾日的牢獄折磨，早己磨掉了他最後一威，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怨毒，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靈魂。

“何盾……陳廷玉……”他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破舊的風箱，“都得死……都得給我陪葬……”

他想起自己貪墨的鉅額軍餉，大半己孝敬給京裡的那位“貴人”，以求仕途通達。如今東窗事發，那位貴人卻毫無靜，是斷尾求生，還是……另有圖謀？李庸不敢深想，但一更深的寒意從脊椎升起。他了解那位貴人，心狠手辣，絕非善類。自己這顆棋子廢了，會不會被……滅口？

“不……不……”他猛地搖頭，冷汗涔涔而下。比起被問斬，他更怕無聲無息地死在牢裡，像只臭蟲。

就在這時，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是獄卒那魯沉重的步伐。李庸猛地抬頭，只見一個穿著獄卒服、帽簷得很低的影，無聲無息地停在了牢門前。那人形瘦削，作輕得像貓。

李庸心臟狂跳，掙扎著爬過去，抓住柵欄：“誰？你是誰？是……是大人派你來的？”他聲音抖，帶著卑微的期盼。

那“獄卒”緩緩抬起頭，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唯有一雙眼睛，冰冷銳利，不帶毫。他並未回答李庸的問題，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小包，從柵欄隙裡塞了進去，低聲音，語速極快：“李大人，貴人念你多年‘孝敬’，給你指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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