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意識，如同浸泡在溫熱粘稠蜂中的蟲豸，緩慢、滯、不由己地沈浮。那“青木回春”與“九轉還魂丹”殘餘藥力織的暖流，是這粘稠甜的囚籠，無孔不地滲進每一寸疲憊痠痛的筋骨，每一道乾涸裂的經脈，帶來近乎沈淪的舒適與……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安的虛弱。

彷彿被這過度的暖意與修覆之力，暫時剝奪了“反抗”與“警惕”的本能，只剩下被承的、昏沈的倦怠。

燕迦大部分時間，都陷在這種昏沈與短暫的清醒替之中。

清醒時，他能“覺”到侍按時送來的、帶著草木清香的“青木回春”，能“覺”到在暖流中一點點變得輕盈、不再那麼疼痛，也能“覺”到口“玄冰印”與腦海中“鎖魂咒”那被藥力強行制、卻依舊頑固存在的冰冷與痛。

但更多的時候，是睡。睡得天昏地暗，彷彿要將這三年來虧欠的所有睡眠，連同那些無法承的記憶與痛苦，一併埋葬在無邊的黑暗裡。

墨研自那日之後，沒有再出現。但那獨特的、混合著藥味的瀋水香氣，卻彷彿了這間屋子永恆的背景，無論燕迦清醒還是沈睡，都能知。有時，在極深的夜裡，他會“覺”到那氣息的靠近，停在床榻邊，停留片刻，沒有，沒有說話，然後又如來時般悄然退去。像一道沉默的、冰冷的影子，無聲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確認著“所有”的完好。

燕迦不再費心去分辨，是墨研真的來過，還是自己重傷虛弱下的幻覺。他只是沉默地接著一切——湯藥，寂靜，那無不在的氣息，以及與神魂那緩慢而“有序”的恢覆。如同一件被主人心養護、卻失去了靈魂的，在既定的軌跡上，被地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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