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柱監獄的探視室比想象中更明亮,過鐵窗的柵欄,在玻璃桌面上投下整齊的方格,像副被框住的撲克牌。葉辰坐在桌前,看著對面穿囚服的賭半仙——三個月不見,老頭的頭髮全白了,卻剪得利落,鏡片後的眼睛依舊清亮,手裡挲著枚磨得發亮的銅錢,是趙山河那枚。
“聽說你要轉去赤柱的重刑犯區?”葉辰將杯熱茶推過玻璃,水汽在冰涼的表面凝水珠,“那邊有‘夜梟’的舊部,怕是不好過。”
賭半仙笑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盪出輕響:“後生仔,你當我這‘半仙’是白的?在牢裡我也算個角兒,他們還得求我算兩卦呢。”他突然低聲音,銅錢在桌面上敲出“篤篤”聲,“我要轉區,是因為牢裡有個人想見你——‘夜梟’最後一任賬房,老金。他手裡有樣東西,說是張曼琪留著給你的。”
葉辰的指尖在茶杯邊緣頓住。老金,檔案裡記載“1998年因洗錢獄,刑期三十年”,是張曼琪祖父最信任的人,據說當年所有文易的賬本都經他手。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老囚徒,會有什麼東西要給?
“他要見我,總得有個由頭。”
“由頭就是‘比大小’。”賭半仙的銅錢在指間轉了個圈,“老金年輕時是賭場的荷,最擅長玩比大小,說要跟你賭一把——他贏了,你帶句話出去;你贏了,東西歸你。”
探視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賭半仙起時,故意將銅錢掉在地上。葉辰彎腰去撿,指尖到桌面下的刻痕——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字:“金不換”。這是老金的外號,當年他因拒絕出賬本,被張父打斷三肋骨,是沒鬆口,才有了這個名號。
離開監獄時,正烈,曬得瀝青路面泛著油。葉辰想起賭半仙最後那個眼神,分明是在說“這局非賭不可”。他撥通陳家駒的電話:“查赤柱監獄重刑犯區的老金,1998年獄,罪名洗錢,看看他最近有沒有接過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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