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溪看得很慢，尤其是關於陸承淵在黑石郡的表現和其修煉速度異常的部分，反覆看了兩遍。那纖細的指尖，在“抗戮魂指而不死”那一行字下，輕輕劃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值房裡靜得能聽到燈花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侍立在書案側後方的一名中年子，著與外面侍衛同款的玄勁裝，但氣息更加沉凝斂，眉眼間帶著歷經風霜的沉穩與幹練。是趙靈溪的心腹，衛副統領之一，蘇晴。

蘇晴見殿下久久不語，目一直停留在那份關於陸承淵的報上，忍不住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擔憂：

“殿下，此子雖有些勇力，行事也堪稱果決，但出畢竟低微，基淺薄。如此不計後果地得罪馮遷，並非明智之舉，恐難長久。況且，其修為進展實在過於詭異，氣境抗叩天門一擊……聞所未聞。若非懷不為人知的異寶，便是……修煉了某些有傷天和的速邪功。無論哪種，於我衛而言，皆是患。是否……需要提前加以限制或……清除？”

趙靈溪沒有立刻回答。緩緩放下手中的報，微微後靠，倚在鋪著錦墊的紫檀木椅背上，目投向窗外那片被夕染金紅的巍峨宮闕剪影。

“莽撞？或許吧。”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磬輕擊，在這寂靜的值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但蘇姑姑，你想過沒有，一個毫無背景的流民，能在馮遷和青狼幫的接連打下，不僅活了下來，還屢次在關鍵時刻破局，甚至搗毀蓮教據點，擒殺高階祭司……是靠莽撞和運氣，能做到嗎？”

端起手邊那杯早已微涼的清茶，淺淺啜了一口，作優雅而從容。

“鎮司這潭水，”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的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被馮遷經營多年，早已是鐵板一塊，針不進，水潑不。父皇早有整頓之意，只是……牽一髮而全，苦於沒有合適的契機，也缺一把足夠鋒利、又能握在手中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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