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這天的江城,雖未飄雪,卻冷得刺骨。清晨的風捲著梧桐葉的殘片,打在窗玻璃上發出輕響。林晨裹著江母織的羊披肩,先去了“向日葵角”——經過這陣子的照料,那幾株向日葵已經長得比人高,頂端的花苞愈發飽滿,像是隨時要衝破花萼綻放。給花澆了溫水,又按照江嶼日記裡說的,給花裹上了薄薄的保溫棉,輕聲唸叨:“江嶼,今天小雪了,我給你的向日葵裹了棉絮,肯定不會凍著。等會兒我和阿姨把你高中的舊搬過來,這裡就更熱鬧啦。”
收拾好“向日葵角”,林晨打車去江母家。昨天兩人約好今天搬舊,江母一早就把箱子整理妥當,門口堆著三個大紙箱,分別裝著江嶼的校服籃球、舊信相簿和筆記本。“晨晨來啦,快進屋暖一暖,阿姨煮了紅棗薑茶。”江母拉著進門,遞過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指尖到林晨微涼的手,又把自己的暖手寶塞給,“外面冷吧?等會兒搬東西慢點兒,別累著。”
喝了半杯薑茶,上漸漸暖和起來,兩人開始搬箱子。江母執意要自己搬那個裝著筆記本的小箱子,說“這裡面是江嶼的心事,我來護著”。林晨則搬著裝校服和籃球的大箱子,雖然沉,卻覺得心裡踏實——這些都是江嶼曾經珍視的東西,現在能擺在“向日葵角”,就像他的痕跡從未消失。
打車回到“向日葵角”,林晨先把箱子搬進屋,開啟窗戶通風。江母則迫不及待地開啟裝著相簿的箱子,拿出那張林晨的側影照,在淺黃的牆面上:“就這裡,正好對著向日葵,江嶼抬頭就能看到。”林晨笑著點頭,拿出收納盒裡的舊信,一封封擺放在書架的中層,旁邊放著江嶼的高中日記本,形了一個小小的“年心事角”。
最費力的是那個籃球,林晨和江母一起把它放在書架旁的落地架上,又把籃球服搭在旁邊的椅背上,像是江嶼剛打完球,隨手把服放在那裡。“你看,這樣是不是就像江嶼還在這兒?”江母后退幾步打量著房間,眼裡滿是欣,“等向日葵開了,這裡有花、有他的東西、有我們的回憶,多好。”
整理到中午,兩人都有些累了。林晨從揹包裡拿出提前買的包子和粥,是江母吃的豆沙包和小米粥,還有一個包,放在江嶼的舊盒旁:“江嶼,我們吃午飯啦,給你留了你吃的包,快嚐嚐。”江母看著的舉,眼眶微微泛紅,卻笑著說:“還是晨晨想得周到,江嶼肯定高興。”
飯後休息時,江母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是江嶼小學時的,封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向日葵。“你看這個,江嶼小學三年級畫的,說以後要種一大片向日葵,給媽媽和未來的朋友看。”江母翻開筆記本,裡面有他畫的家庭畫像,還有稚的字跡:“我的願是媽媽健康,和喜歡的人一起種向日葵。”
林晨接過筆記本,指尖拂過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心裡滿是。原來江嶼對向日葵的執念,從小就有;原來他對“喜歡的人”的期待,早就在年裡埋下了種子。“我們把這個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吧,讓大家都知道江嶼小時候的願。”林晨說著,把筆記本放在書桌的正中央,旁邊擺上那支新買的同款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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