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在一個沉的上午舉行。細雨如，悄無聲息地濡溼了墓園的每一寸石板路，也濡溼了前來送行的人們肩頭深的衫。空氣裡瀰漫著溼土、青草和淡淡白的氣息，冰冷而肅穆。

聞星玥的像被安置在靈堂中央。照片選的是他們婚紗照裡的一張側影：穿著那簡約的緞面長，微微低頭看著手中一束小蒼蘭，側臉線條和，角噙著一極淡、極靜的笑意。從後打來，給周鍍上了一層茸茸的金邊，好得不真實，彷彿隨時會融化在裡。而現在，這了留給世間的、最後的定格。

遠河站在家屬答禮的位置，穿著一括的黑西裝，領帶系得一不苟。他背脊得筆直，臉上沒有什麼表，只是臉蒼白得厲害，眼底佈滿了紅，眼下是深深的青黑。他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才勉強維持著這副鎮定空殼，應對著絡繹不絕前來弔唁的人群。

方幾乎是被姑姑聞靜和兩位親戚半攙半架著。老人家的眼睛已經腫得只剩下兩條，目呆滯地著孫的像，無聲地翕，整個人像一株被驟然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木，隨時會碎裂。聞靜強撐著，接待、致謝，但通紅的眼眶和抿的、微微抖的，洩了瀕臨崩潰的悲痛。

最早到來的是A大醫學院的師生。劉主任帶著幾位心科的醫生和護士來了，他們看著像上那張年輕的面孔，神凝重而惋惜。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個病的兇險，也清楚這個孩曾多麼努力地想活下去。劉主任拍了拍遠河的手臂，想說節哀，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接著是聞星玥的系主任、導師，還有幾位教過的教授。他們看著這個曾經在課堂上眼神明亮、筆記工整、討論病例時見解獨到的優秀學生，如今變了一張冰冷的照片，無不扼腕嘆息。導師帶來了一本裝版的《希氏科學》，輕輕放在祭臺邊，低聲說：“一直想看最新版的。”

林薇、白詩、葉綰寧，還有孟行止等同班同學都來了。孩們抱在一起，哭得不能自已。們還記得聞星玥在寢室裡熬夜看書的背影，記得暈倒時的驚慌，記得後來努力微笑、按時吃藥的樣子。林薇把一束帶著水珠的白小蒼蘭放在像前，哽咽著說：“星玥，你最喜歡的……”孟行止站在人群后，眼鏡後的眼睛通紅，深深鞠了一躬，什麼也沒說。

宋彰、陸一揚等高中同學也陸續到了。他們不再有群裡科打諢的活力，一個個面沉重，穿著不合的黑西裝，顯得有些拘謹。看到靈堂中央那張笑靨如花的婚紗照，再看到旁邊像尊石像般佇立、彷彿一就會碎掉的遠河，這群大男孩的眼淚也忍不住往下掉。宋彰走到遠河面前，用力抱了抱他，聲音沙啞：“老大……節哀。”陸一揚和其他幾人也依次上前，笨拙地拍拍他的肩，傳遞著無言的支撐。他們帶了很多白，幾乎堆滿了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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