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雲昏昏地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從夢裡驚醒過來,覺得嗓子幹得難,睜開眼,病房裡已經熄燈,院中水銀燈蒼白的從沒有窗簾的窗子進來,映得牆壁熒白。坐起來,周痠痛,彷彿床鋪上鋪的不是被子,而是奇怪的石頭,睡一覺會硌得人骨頭都折掉。著水杯,藉著亮倒了一杯水,抱著慢慢地喝。小櫃子上有一個飯盒,不知是誰、什麼時候送來的,到,但裡發苦,什麼也不想吃。把枕頭立在背後靠坐著,可是沒坐幾分鐘就到累了,只好又放下枕頭躺下來,奇怪自己怎麼會變得這樣虛弱了。住院這些天,好像一點都沒恢復,反而是多走幾步路就要出汗和到兩痠。而這虛弱似乎並不只是因為流,因為小產,好像有一種更秘的因子埋在的心深,縱了的健康。舊日的噩夢頻繁地顧枕邊,常常在夢中驚醒,發現自己冷汗淋漓。有時在夢中哭醒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臉上掛著淚,不得不起來,睜著眼睛醒到天明。
1床在,丈夫起來幫翻,麻醉過後的疼痛讓後的第一個夜變得異常難熬,冰雲著床邊陪護的丈夫,妹妹今天應該可以安心睡一覺了。
躺在黑暗中著窗子,夜寂靜,躁了一天的生命此刻終於偃旗息鼓,只有窗外高大的樹木還在風裡輕輕沙響。人這一生究竟是為什麼而活?窗外的樹木呢?它們長起來究竟是為人類所用?還是為它自己而活?看著八張床上躺著的人,恍惚之間好像忘了自己在何方,許多記憶雜地閃過眼前,讓到異常紛,理不出一頭緒。過去的一切,包括昨天,都變了一種不可回索的遙遠,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變了虛空,即使出手去,也抓不到任何一點東西。自己的後,竟然了一片空白,用二十四年走的那一段路,走了二十四年的那一段路,不知哪去了!
孤獨地躺在黑暗中,好像是躺在生死之間,到異常孤獨,孤獨地躺在生死中間。
其實生與死,究竟有什麼區別呢?它只是兩種不同的境界罷了,並沒有什麼貴賤之分;它只是以兩種方式做兩種開始罷了,並沒有什麼悲歡可分。今天早上死的那個人,現在在哪兒呢?那個曾經帶給恐懼、讓妹妹到厭惡和不祥的死亡,它帶來了什麼,又帶走了什麼呢?
6床明天就要回去了,回去等待的死亡,的形很不好,在不久的將來,就要離開這個紛繁絢麗的世界了,拋下一切後事,而的親人則要繼續活下去。
1床,哭著進來,不久就要笑著出去了,再也不用擔心的孩子,再也不用向誰祈求:讓的孩子再長大一點……將陪著一起長,雖然也會陪著這長一起衰老。
而妹妹,再也不用去戴那個原本不屬於的紙枷鎖,將會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孩子,然後一代一代的人就這樣更新,換代……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屬於哪一個人,也不會有什麼真正屬於哪一個人,每個人能擁有的只有他自己。大家用各自平凡的生命匯了這個不平凡的大千世界,悲歡各異。也許生的可貴,就在於生、存於這個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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