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們最常聊的就是自己的病和別人的病，像1床的母親那樣，聊過之後就了。同病相憐是醫院裡的基礎友誼，比如3床和6床，4床和8床，自然而然地就了“朋友”。但1床顯然不在這樣的病友之列，因為的病還未確診。

可能等判別的時間才是最難熬的，1床的心應該是彷徨無助的，疾病讓的心失了依靠，或者說的心並沒有泊進丈夫的港灣。的小孩半歲大，估計結婚時間不長，冰雲看得出丈夫非常痛，可看起來非常孤獨，就那麼躺在床上孤獨地守著的心，盼著妹妹，丈夫說話也不大理，或許是本就沒有聽見。但妹妹來了以後，況改變了，們牽著手去院子中散步，買冰棒回來吃，妹妹借了冰雲的錄音機，兩個人會一人一隻耳機坐在床邊嘰嘰咯咯地聽歌，像兩個孩子。後來冰雲看明白了：濃於水，生死來臨，手足深。還沒有習慣於夫妻角的1床和丈夫是兩個人，他們不像6床，15年的夫妻，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風浪來了，妹妹是1床在倉皇之中憑著習慣抓到的那一塊水上浮木，畢竟們相伴著漂在人生的長河上有二十多年了。們有共同的年、年、共同的悲歡與苦樂，二十幾年共同的生命經歷，加上妹妹健康的和飛揚的心，讓了這個戲劇的主角：一面挑著的母親，一面挑著的姐姐，另外還有一個，冰雲是後來才知道的，就是那個五個半月大的嬰兒。

手的前一天，對，也就是昨天，醫院裡的時間為什麼會這麼長？長得排起序來都要仔細地回憶一下才能連得上。可能是因為它離生死太近，每一小時，甚至每分每秒都有可能是生死之界，所以時間被無限地拉長了。

昨天，主治醫生來看1床，告訴他不要有思想負擔，不要張，的病沒什麼，一會兒讓護士給做前準備，醫生悠悠閒閒地和聊天，問起的小孩，

“五個半月。”冰雲看這四個字一齣口，一串淚水從1床的眼中跌落，忽然抓住醫生的手：“您告訴我，到底是良還是惡？是良的可能有多大？太小了，真的太小了，要是能夠滿一歲，要是能夠不再吃了，要是能夠再大一點兒……”語無倫次，淚水滂沱地在臉頰滾落，打溼了屋子裡熱悶的空氣。

整整一天，病房裡都很沉悶，4床和8床兩個剖腹產婦好像也不像前兩天，沒完沒了的互贊孩子，互剖懷孕往事，互論育兒心得。們甚至不想1床看到們的孩子，可1床最想看的卻正是們的孩子，每次孩子一抱來，便會目貪婪地著，有一次，湊到8床跟前，滿臉貪心地看著那個剛剛從媽媽肚子裡剖出七天的小娃：

“真可。我能抱抱嗎？給我抱一下，好不好？”

8床把孩子遞給，1床接在手裡，就在把孩子抱進手臂，進懷裡的那一剎間，一種母的溫與慈，突然煥發出一抹醉人心魄的輝。冰雲著那個瘦削的影，發現生命的卑賤與高貴，就那樣融在一起了，什麼是生？什麼是死？在這短短的一刻，生命在這裡超越了生死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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