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我、不累。”先用三個字應付，又用三個字解釋，原先想說的話沒說出來，心反而在那結的詞句中結得更加混了。低著頭，努力鎮定心神：不能坐到床上去。的腦子說，眼睛環視了一下屋子，看到床邊梳妝檯前有一把高背椅子，是這個房間裡除了床之外唯一能坐的東西。走過去，在椅上坐下來，深呼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見大紅的床帳裡被子已經展開，出一角的床上撒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一側的被子上放了一件紅睡，輕薄，床中出一角白，在滿帳紅中分外亮眼。喜帕。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又條件反地去找這間屋子裡的另一個人，這才發現那個人正看著，眼神幽深，不知已經看多久了。

往頭上湧，手更冷了，慌地垂下眼睛，覺那個人走了過來，而的意志卻提醒：不能這樣！便想抬頭去阻止他，可那影沉穩結實，幾步走過來，在那種高大中到一種威，不由跌坐在椅子上，又慌忙站起來：

“我、我可不可以說一句話——”這一句話沒說完，已經看見了那雙眼睛，不由低頭，而那一句話便也了半句。垂著眼睛，只覺得腦子在嗡嗡，而房間裡偏一點聲音都沒有，靜得讓到窒息。說，要快說，一口氣把它說完！心裡說，舌頭繃了，可這才發現要說的，是一件極其尷尬的事，而的語言還沒有組織好！母親的叮囑開始響進腦子，不便絕起來。

“你想說什麼？”那人低頭看著，語氣溫和地問道。可那溫和一點都沒有帶給安和鼓勵，反讓到更加絕了。那語氣裡的東西本不是想要的。可是還是要說，怎麼也要說，便又抬起頭來：

“我知道。”說，嚥了口唾沫：“可是，我、不知道——。我、我知道我不該說，可、可是我不能——”不知道說了什麼，卻再也說不下去了，等著看那個人的反應，那個人也看著，彷彿等再說下去，又彷彿在研究說了什麼。

“你看那些花好看嗎？”那人看一眼床頭上的鮮花。

什、什麼？花？看一眼床頭上的花，是，明豔芬芳的薔薇，“好看。”的手被握住了，人在往床上送，“不——”開手，慌地向外退了一步，完全下意識的。那個人似乎有些吃驚，而自己也完全沒有料到。低下頭，心怦怦跳，他肯定生氣了，聽不到聲音，什麼聲音都沒有，這靜默讓的心跳聲大得如雷貫耳，他——，忽然想起看過的一篇關於被拐賣婦的報導，那些人把人買回去，有些人死不相從，結果手和腳被綁在床的四角上……直到懷孕……汙、破舊的棉花……的心慄了，慌慌地抬起頭來，看見那個人就站在對面，忽然就後悔了，憎恨了，也害怕了，著那個人影，開始恨從心起，剛恨得切齒，忽又想起自己不是被拐來的，是自願的，沒有人。甚至還可以說是找他的，誰也沒有！的恨便一下子塌落了。可是怕也更深了。是的，是自願的。這是選擇的路，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你要為你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這是選擇了這條路時反覆告訴自己的。

這才發現：原來不管未來發生什麼，居然都無權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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