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已下,軍令如山。飛虎嶺大營如同上了發條的機括,在短暫而抑的平靜下,開始了高速運轉。
吳用坐鎮中軍,據林沖的部署,飛快地草擬著給石寶的信,調派信使;同時協調著武松、魯智深整備大營防,規劃撤退路線,準備接應資。匠作營在趕製和修補兵,尤其是短兵、弓弩和攀爬用;醫營備足了金瘡藥和止散,儘管所有人都知道,若真陷重圍,這些或許只是聊勝於無。
武松和魯智深雖然不甘,但也知軍令難違,更重要的是飛虎嶺大營不容有失。他們紅著眼睛,督促步戰營士卒加固柵欄,設定陷阱,搬運滾木礌石,將大營經營得如同刺蝟。武松更是將那不能親赴安慶的憋悶,化為了近乎嚴苛的訓練要求,新兵們在他沙啞的吼聲中揮汗如雨,卻也迅速褪去最後一青。
鄒淵則帶著他水寨出的兄弟們,以及燕青撥給的幾名擅長山地行的偵察兵,反覆研究慈雲庵周邊的地形圖。他們模擬著潛、突襲、放火、撤退的每一個環節,甚至用木石在營後空地上擺出簡易模型進行推演。鄒淵的疤臉在油燈下忽明忽暗,眼中閃爍著獵食者般的專注與興。
而林沖,則在屬於自己的那座簡陋軍帳,進行著另一場無聲的搏殺。
帳燈火通明,桌案上攤開著安慶城草圖、慈雲庵地形、以及更廣闊的江南東線態勢圖。燕青帶回的報已被反覆咀嚼,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心。敢死營百人名單已經初步擬定,都是北岸倖存的老卒、武藝的新銳、以及數膽大心細的亡命之徒。林沖在油燈下,逐一審視著這些名字,彷彿能過墨跡,看到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卻同樣寫滿決絕的面孔。
他將親自帶領這些人,去執行那近乎自殺的斬首任務。責任與愧疚,如同兩座大山,沉甸甸地在心頭。但此刻,這些緒必須被下,轉化為最冷靜、最周的謀劃。
安慶東門的佈防、賀吉可能的行規律、子時換崗的間隙、城其他非賀吉嫡系部隊的駐地及態度、甚至街道寬窄、巷道走向、可供藏或突圍的節點……每一個資訊都被反覆推敲,在腦海中構建出即將發生的戰鬥場景,預演著可能出現的種種變故及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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