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巨的指尖還停留在王米彩溫熱的後頸上，卻已經蜷在他懷裡沉沉睡去，角掛著饜足而疲憊的弧度。月過未拉嚴實的窗簾隙，在凌的床單上投下一道清輝。空氣中浮著曖昧與汗水織的氣息，但葉巨的心神早已不在這裡。

那句嗔的“大壞蛋”似乎還帶著餘溫，但他的思緒已經掙了的沉淪，像一堅韌的藤蔓，沿著無形的軌道向上攀爬，最終牢牢鎖定在那些名字古怪、價值卻深不可測的植上。

“植鐵公……金果欖……百足草……” 他在心裡默唸，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鑰匙，對應著一扇尚未完全開啟的寶藏之門。白天，他是那個穿梭在實驗室和種植基地之間、西裝革履卻總沾著點泥土的年輕企業家，靠著對這些“偏門”植的敏銳嗅覺和遠超常人的執著，是在巨頭林立的生科技領域撕開了一道口子。夜裡，在慾的間隙，在人側沉睡的呼吸聲中，他大腦裡那部的理卻永不停止運轉，反覆計算、推演、整合著那些枯燥資料和潛在的聯絡。

旁人只當他是個運氣好的植迷，或者，在競爭對手帶著惡意的揣測裡，是個靠著非常手段上位的暴發戶。只有葉巨自己知道，支撐他走到今天的，除了對植近乎本能的直覺，更是一種在碎片化時間裡淬鍊出的、近乎偏執的思考習慣。他稱之為“微時間思考”——在會議間隙的五分鐘，在等咖啡的三十秒，在像剛才那樣縱之後、放鬆而神異常清明的片刻。無數個這樣的瞬間，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種無形的執念串聯起來，逐漸勾勒出一幅龐大而驚心魄的藍圖。

這幅藍圖的起點，可以追溯到一種名“石榴”的奇花。那是一次在西南邊陲的考察，他無意中在當地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寨子裡，見到了被奉為“神花”的石榴。寨子裡的老祭司告訴他，這花不僅是多子多福的象徵，其罕見的墨紅，配合幾種特定草藥，能在極短時間讓深可見骨的傷口止生。葉巨敏銳地捕捉到了“特定草藥”這個詞。他用了三個月時間，近乎討好地融那個寨子，用誠心和實在的資助換來了老祭司的信任，最終得到了一個殘缺的古方。方子裡提到了幾味輔藥：鐵線蓮的用於“祛腐生新”，百足草的全草用來“拔毒鎮炎”，而“植油甘”的萃取，則是調和諸藥、激發活的關鍵“引子”。

這個方子本或許價值有限，但給了葉巨一個至關重要的啟示：單一植的價值再高也有極限，而自然界中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種之間，可能存在著古老而妙的協同關係。他開始有意識地收集那些有特殊藥用或生化價值的“冷門”植資訊，並用一種獨特的模型進行關聯分析。

他輕輕回被王米彩枕著的手臂，作輕，沒有驚擾的睡眠。起走到與臥室相連的步式臺上。這裡沒有擺放常見的花卉，而是幾個特製的恆溫培育箱，裡面是幾株正在觀察期的樣本。一株鐵線蓮的苗在補燈下舒展著的須；旁邊小陶盆裡，幾叢百足草細長如發的葉子著深沉的綠意。

葉巨的目掃過它們，腦海裡的資料自翻頁、撞、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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