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臘月，眼瞅著就是小年兒了。

北平的西北風，跟小刀子似的，專往人骨頭裡鑽，把人上的熱乎氣兒，一刀刀片走。

裕泰茶館裡，雖說攏著倆煤球爐子，也就能暖暖手，暖不這日漸蕭條的營生。

王利發王掌櫃，陪著笑臉兒，送走了最後一位磨牙的茶客。那是南城有名的“話簍子”，不為喝茶，就為找人嚼舌頭，一壺高末能泡白水。

王掌櫃心裡跟明鏡似的，可臉上一點兒不帶相兒，照樣客客氣氣：“您老慢走，路，留神腳底下。”

關上那扇沉甸甸的榆木門板，“咣噹”一聲，算是把門外那鬨鬨的世道，暫時攔了半截。為啥是半截？這心裡頭揣著的事兒，它攔不住啊。

他回，抄起撣子，習慣地撣了撣櫃檯、八仙桌子。其實也沒什麼灰，就是不知道除了撣灰，還能歸置點什麼。

夥計李三兒早就拾掇利索了，後廚傳來嘩啦嘩啦刷傢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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