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珊指揮著大家推車,肖恩卻在旁邊張開雙臂,深深吸氣:“到了嗎?這荒原的氣息!麥克白就是在這樣的土地上躊躇滿志,又惶恐不安!”沒人接話,只有風聲呼嘯。
折騰了將近一小時,車子才勉強困,繼續以更慢的速度蠕行。車上原本那點初見的興,已被疲憊和約的不安取代。直到下午,一片雜生長的高大冷杉林後,廢墟才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並非想象中的巍峨城堡,更像是大地吐出的一堆破碎的、灰黃的牙齒。幾段高大的殘牆突兀地立著,爬滿了深綠的常春藤,像一個巨大而殘缺的骨架。主樓只剩外殼,屋頂早已坍塌,出後面沉的天。一座孤零零的圓塔還算完整,但窗戶空,像盲人的眼窩。廢墟腳下,荒草蔓延,幾殘存的石砌地基勾勒出曾經房間的格局。寂靜。除了風聲,只有烏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發出沙啞的啼。
“就是這裡。”肖恩低聲說,聲音裡充滿了近乎宗教般的敬畏。他第一個跳下車。
眾人搬運材和行李時,阿已經開始工作。他的DV安靜地掃過每一張臉:肖恩的痴迷,文珊冷靜的審視,三個生東張西的興,健勉強出的笑容,阿彬微微皺起的眉頭,湯姆無所謂地聳聳肩。他也在記錄環境:倒塌的拱門,生鏽的古老壁爐,地面上溼的苔蘚,還有無不在的、那種石頭和泥土在溼環境中散發出的淡淡腥氣。
營地選在相對平坦、背風的庭一角。大家默默搭著帳篷,很談。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好了!集合!”肖恩拍著手,把大家召集到廢墟主廳相對完整的一角。他站在一段殘破的壁爐前,彷彿那是他的王座。“歡迎來到我們的王國。”他宣佈,然後從文珊手裡接過一疊裝訂好的紙張。
“這是‘角契約’,”他分發著,紙張在風中嘩嘩作響,“從此刻起,直到我們離開這片土地——我請求你們,不,我要求你們——以角的名字互相稱呼。我是麥克白,也是你們的導演肖恩。你是鄧肯,”他對健點頭,“你是班柯,”看向阿彬,“你們是巫,”他朝三個生笑了笑,笑容有些莫測,“而你們,”他指了指湯姆和其他幾個輔助人員,“是蘇格蘭的貴族,是士兵,是這出偉大戲劇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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