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早春，北京城冷得骨。

正月十五的元宵節剛過，街上還掛著褪的燈籠，在寒風裡晃晃悠悠。護城河結了一層薄冰，灰白的，底下是黑沉沉的河水。

摹形司裡，空氣比外面還冷。

正月底開始，務府那邊來了幾撥人，都是生面孔，穿靛藍綢袍，腰裡繫著黃帶子，說話不不慢，但每句話都像刀子。他們一來，吳良就得陪著，在裡間一談就是大半天。出來時，吳良的臉一次比一次難看。

張硯知道，這是為“玄黃一號”失控的事。一個花了無數心、耗了無數銀子的終極副本，不但沒按計劃走上刑場，反而逃了，還在外面搞風搞雨。務府要問責，摹形司首當其衝。

二月初三那天，清洗開始了。

早上點卯時，吳良沒來，來的是務府的一個太監，姓高，就是康熙二十三年去過摹形司的那個高公公。他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但眼神更銳利，像能扎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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