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開啟腔，一腥氣混著福爾馬林的味猛地衝出來，我忍不住別過臉咳嗽了兩聲。藤野先生卻像沒聞見似的，眼睛死死盯著腔裡的東西 —— 那心臟的位置竟偏右到了腋中線，比尋常人的右移了足足五釐米，表面的冠狀脈像麻似的纏在一起，左冠狀脈前降支沒沿著室間走，反倒繞著右心室轉了半圈，還分出一支細得像頭髮的管，扎進了肺裡。“這不是畸形，” 藤野先生的聲音發，手裡的放大鏡都在抖，“尋常畸形只是位置偏移，哪有管往肺裡扎的？”

他又去看肺 —— 兩葉肺竟長在了同一側，左邊的腔空著，只掛著個核桃大的囊狀組織，開一看，裡面全是黏。“肺葉異位，還伴有無功能的副囊，” 他喃喃著，鉛筆在本子上劃得飛快，卻幾次寫錯了數字，“這……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腔結構了。”

解剖腹腔時，更詭異的事來了。肝臟沒在右上腹，反倒在左上腹，比尋常人的小一半，表面還長著三圈環形的褶皺；胃是倒過來的，賁門在下面，幽門在上面，像個倒扣的葫蘆；最嚇人的是腸道 —— 小腸只有三米長，比尋常人短了近兩米，大腸卻繞著腹腔盤了三圈，腸壁上還佈滿了米粒大的小孔，用探針探進去，竟能通到腹腔外。

藤野先生手裡的解剖刀 “噹啷” 一聲掉在托盤裡，發出刺耳的響。他後退了一步，撞到了後的架子，上面的玻璃瓶晃了晃，福爾馬林灑出來，濺在他的棉袍上，他卻渾然不覺。“不對…… 不對！”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了出來，之前的平靜全沒了，只剩激和掩飾不住的恐懼，“這不是人類！骨骼、、臟…… 沒有一是對的！這本不能稱之為人類！”

我和朔太郎都被他的模樣嚇住了。解剖室裡的燈明明很亮，卻覺得渾發冷，後背的汗溼了裳，在上像冰。外面賣報的吆喝聲、電車的 “叮叮” 聲忽然都遠了，只剩下藤野先生重的氣聲，還有風颳窗戶的 “嗚嗚” 聲。

藤野先生忽然衝過去，一把抓住朔太郎的胳膊，指節得發白，指甲都要嵌進朔太郎的裡。朔太郎疼得皺了眉，卻沒掙扎。“江戶君！” 藤野先生的聲音又急又啞，眼睛裡滿是，“這！你從哪裡弄來的？是誰送來的？說清楚！”

朔太郎被他晃得有些暈，了：“不是弄來的！是有人送來的，還做了登記！”

“登記？” 藤野先生的手鬆了些，眼神里的急切更甚，“什麼登記？霊安室的接收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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