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世界名着異聞錄/第11章 祝福(11)(2)
世界名着異聞錄_第11章 祝福(11)(2)

他停頓了一下,那拖曳的聲響微微移,似乎他轉向了某個方向,儘管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能覺到一種凝視,彷彿穿了厚重的岩層,向了遙遠的西方。

“至於士兵……那些流淌著與你相似的年輕人,” 他的聲音裡那種傷似乎濃了一點點,但底子裡依舊是徹骨的漠然,“他們,在某種意義上,亦是我的兄弟。”

“雖然,我的真魂誕生於九大大陸之外、沉沒於永恆時之海的第十大陸,誕生於芭芭雅嘎(Ба6а-Яга)前那枚燃燒著不滅火焰的橡樹子中,是森林與秘之母的子嗣……” 他的話語引了俄羅斯古老傳說中的巫婆之名,卻賦予其一種完全異質、令人骨悚然的含義,“……但孕育我這凡俗軀殼得以長的,確乎是西伯利亞凍土上,一位無名農婦乾癟的房。是用混著苦艾和眼淚的,餵養了這皮囊。這份……養育之恩,這份的牽絆,我豈會全然忘卻?”

這番話,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寒風,瞬間凍結了我的思維。第十大陸?芭芭雅嘎?橡樹子中的靈魂?西伯利亞農婦的?這些完全不屬於同一範疇、荒誕到極點的元素,被他用如此平靜、如此確信的語氣串聯在一起,構了一種神明、踐踏理的恐怖世界觀。這已經不是異端,這是對“存在”本定義的瘋狂扭曲!

瓦西里耶夫上尉顯然被這遠超理解的瘋狂自白徹底擊垮了。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彷彿面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剛剛從最深沉的民族噩夢象化而出的怪。他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盡褪,只剩下純粹的、面對不可知之時的驚駭。他之前所有的憤怒、焦慮,在此刻都化為了最原始的恐懼。

“我向沙皇許諾了一個奇蹟,就會給他一個奇蹟。把我的話告訴那個可憐人去。”

“……格里高利……” 瓦西里耶夫終於從牙出幾個字,聲音微弱得像臨終的息,“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只希……快一點……陛下……帝國……等不起了……我也……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混的嗚咽。他猛地轉,幾乎是跑著逃離了這裡,腳步聲雜而倉皇,迅速被溶的黑暗吞沒,彷彿慢一步,就會被那名為格里高利的存在,連同這整個詭異的空間一起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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