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養心殿沉重的殿門在後合攏，隔絕了濃重的藥味與帝王垂危的氣息。殿外，夜風裹挾著白日殘留的暑氣撲面而來，吹草靈紫的宮裝襬，發出細微的獵獵聲響。那風裡，似乎還帶著一若有若無、來自棲梧宮方向的鐵鏽腥甜。

站在高高的漢白玉臺階之上，腳下是空曠寂靜的廣場，遠是層層疊疊、在稀薄月下泛著幽冷澤的琉璃宮簷。這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皇城，此刻在眼中，卻像一頭蟄伏在濃重夜裡的巨，張開了無聲的巨口。

赫連和圖魯一左一右站在後稍低一級的臺階上，如同兩尊沉默的守護神像。老宰相的眉頭依舊鎖，花白的鬍鬚在夜風中微微，方才養心殿那一幕帶來的巨大沖擊顯然還未完全平息。圖魯則如同一座了傷的鐵塔，渾浴，鎧甲破損出的布條被浸又幹涸暗褐，但他拄著彎刀的軀依舊得筆直，佈滿的虎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彷彿隨時準備再次拔刀。

“娘娘，” 赫連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憂慮，得極低，幾乎被風吹散，“陛下他…最後那眼神…”

草靈沒有回頭。的目穿沉沉的夜幕，似乎想要看清那藏在重重宮闕最深、代表著儲君之位的東宮廓。皇帝最後那一聲嘆息，那複雜難辨的眼神——有託付，有審視，或許還有一連帝王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對失控局面的忌憚——如同冰冷的蛇，纏繞在的心頭。

“陛下累了。” 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毫緒，如同冰封的湖面，“他需要靜養。” 將皇帝那複雜難明的緒，輕描淡寫地歸結為疲憊。

赫連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他明白，有些話，此刻不能說。他轉而道：“劉永的口供、報、令牌、賬冊…這些鐵證，足以將皇后與大皇子釘死。老臣即刻回去草擬奏章，待陛下明日神稍復，便可呈報，請旨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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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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