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霧還在腳底，像一層薄冰黏住鞋底。我坐在地上，右手撐著金屬地面，左手指節發白，扳指嵌進皮的比剛才更清晰——不是戴上去的，是長進去的。皮下的灰紋停在小臂中間，裂口收窄，但沒癒合，像是被強行凍結的傷口。耳中低語退到了顱腔深，不再說話，只是嗡鳴，像遠有臺老舊發電機在轉。

周青棠伏在地上，背靠著支架，右眼睜著，盯著我。左手還攥著那把灰燼，指裡出一點末，在昏下飄散。從左眼眶邊緣滲出來，已經凝了一道暗紅的線，順著顴骨往下爬。沒，也沒。

我們都沒。

冷凍艙的嗡鳴還在，六臺並列的艙圍半圓，生命監測燈仍是黃，穩定，沒有變化。水晶柱熄了，投影消失，只有柱底部還泛著微弱藍，像是沒完全斷電。空氣裡有種燒過金屬的味道，混著冷霧的溼氣，吸一口，嚨發乾。

先的。

右臂撐地，肩膀用力，整個人往上抬。作很慢，關節發出輕微的咔聲。沒站穩，膝蓋一，又跪了一下，但沒倒。咬著牙，左手抹了把臉，把和灰一起蹭開，然後撕下風襯的布條，繞過頭頂，勒住左眼。打結的手指抖得厲害，試了兩次才繫。

了口氣，抬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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