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舊以銀灰的姿態傾瀉而下，每一滴都似細針，穿皮，雖無痛，卻能清晰到它嵌，化作晶粒，悄然生長。

我的右眼已經看不見東西了，那顆從空中落下的結晶鑽進了角，黏在那裡不，像是生了。視野裡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重影，左眼還能看，但線正一點點被走，像水從破桶裡出去。

我沒有。雙腳還站在原地，僵直，像一進地裡的樁。我的手掌依然著扳指，哪怕它已經沒了反應。我的頭微微低著，下上掛著凝固的晶，一串串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晃。

雨滴落在我的臉上，停留在碳化的皮表面，沒有落。它們開始凝結，形一層新的晶外殼，覆蓋在我的頭部、肩膀、口。

我站在廣場中央，雙目失明，面部癱化，凝固，呼吸緩慢。我能覺到那個陣法的存在，即使看不見，它也在我的知裡留下了痕跡。我能覺到那個空位，像是為我準備的座位。

左手掌心突然傳來一陣搏。

不是心跳，也不是神經殘響。是扳指部傳來的震，微弱但持續，頻率和我腔深的心跳逐漸同步。這震順著指骨往上傳遞，穿過腕關節，沿著小臂經絡爬向肘部。每一下都像敲擊在骨頭裡，引發脊椎深的刺痛。

我順著這痛集中注意力，意識下沉至頸後。那裡原本只是溫熱，現在卻有某種東西在——不是表皮蠕，而是更深的位置，層之下，骨骼隙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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