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的徹底熄滅後，我覺自己被離了原地。

不是移，是剝離。像有人抓住我的脊椎第三節，猛地一扯，整個人從現實的殼子裡生生拽了出來。沒有痛，只有一種深海溺水般的失重，四周全是粘稠的黑，耳邊什麼聲音都沒有，連自己的呼吸都聽不見。

扳指還在右手上，但不再震。它變得冰冷，像是死。

我試圖眨眼，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意識在飄，腳底踩不到東西，懸著，又好像已經不存在。唐墨的聲音消失了，那些記憶碎片也退去了，只剩下一種持續搏的異，從尾椎往上爬，纏住神經，直頂腦髓。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開始有。

不是亮，是廓。灰白的霧在流，地面浮現出來，平整、，像是打磨過的石板，卻看不到邊界。頭頂也沒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混沌的暗，彷彿置於天地未開時的隙裡。

我站在原地，雙腳終於有了實。

右手本能地向扳指，拇指在表面挲一圈。冰涼依舊，沒有裂痕，沒有灼燒痕跡。但我能覺到它的存在比之前更沉，像是嵌進了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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