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了人，就開始“熬鷹”。熬鷹是馴鷹最苦的一步——幾天幾夜不讓鷹睡覺，磨掉它的野。鷹是夜盲，晚上看不見東西，本來就要睡覺。不讓它睡，它就會煩躁、疲憊，最後熬不住，徹底服。

第一天晚上，卓全峰把三隻鷹從架子上取下來，放在炕頭。他自己盤坐在炕上，手扶著鷹，不讓它們閉眼。大黑脾氣大，掙扎了好幾次，想飛走，被他按住。二灰老實一點，掙扎了兩下就不了。小灰最乖，蹲在他上，歪著頭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虎子和白尾趴在灶臺邊，好奇地看著這一幕。它們不明白主人為什麼不睡覺，跟幾隻鳥較勁。虎子打了個哈欠，把頭埋進爪子裡，睡了。白尾還睜著眼，看著卓全峰，看了一會兒也撐不住，閉上眼睛。

到了後半夜，卓全峰也困了。眼皮像灌了鉛，往下墜。他咬咬牙，站起來走了幾圈，又坐回去。大黑已經沒力氣掙扎了，在他手邊，眼睛半睜半閉。二灰已經睡著了，他用手指彈了彈它的腦袋，它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起來，不許睡。”他又彈了一下。

二灰睜開眼，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在抗議。

胡玲玲披著棉襖從裡屋出來，給他倒了碗熱水，“全峰哥，你也睡會兒吧，我看著。”

“你不行，鷹不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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