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六，天沉得像口倒扣的大鐵鍋。一大早，卓全峰看了看天，心裡有些猶豫。老跑山人都知道，這種天氣最是難料，說不定啥時候一場白風就能把人捂在山裡。

“他爹，這天瞅著不好，要不今兒就別進山了？”胡玲玲抱著六丫，擔憂地看著窗外。

卓全峰清點著揹簍裡的資——繩索、斧子、一小袋鹽、足夠三天吃的玉米餅子，還有最重要的“水連珠”和五十發子彈。快過年了，他想多備些食，也想運氣，看能不能再遇到值錢的大傢伙。

“沒事，我就在老林子邊上轉轉，不下深。”他繫狗皮帽子的帶子，“趁著雪還沒下起來，多弄點東西，過年也寬裕些。”

孫小海今天被他派去公社賣前幾天打的野和兔子了，卓全峰決定獨自進山。他背上裝備，推開厚重的木門，一凜冽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

“當心點啊！”胡玲玲追到門口，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回屋吧，外頭冷。”卓全峰擺擺手，高大的影很快消失在屯口的小路上。

他今天的目標是西山那邊的一片柞樹林，往年這個時候，常有野豬群在那裡拱食橡子。山路上的積雪被凍得邦邦的，走起來嘎吱作響。越往山裡走，風越大，吹得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砸在帽子上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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