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放亮，卻並未給沉船坳帶來毫暖意，反而將昨夜慘烈的景象照得更加清晰，目驚心。焦黑的船骸、凝固的暗紅跡、散落的殘肢斷臂、漂浮在汙濁水面上的雜……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死寂中偶爾夾雜著幾聲瀕死的，更添幾分森。

最大的沉船甲板上，凌雲艱難地靠在一焦黑的桅杆殘骸上，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著破碎的風箱，帶來深骨髓的劇痛。系統剝離帶來的靈魂層面的空虛和撕裂依舊存在，但那種被外來意志時刻窺視、控的窒息，確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屬於他自己的、瀕臨極限的虛弱。

阿吉手忙腳地用撕下的襟，蘸著相對乾淨的海水，試圖替凌雲清理上猙獰的傷口。但他的雙手抖得厲害，面對那些深可見骨的創傷，本無從下手，急得眼圈發紅，幾乎要哭出來。

“凌大哥……這……這怎麼辦啊……”

“死不了。”凌雲的聲音微弱卻異常平靜。他看了一眼昏迷在一旁的宇文默，眉頭鎖。宇文默的臉蒼白中著一不正常的青灰，眉頭蹙，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轉，無聲地翕著，彷彿在經歷一場極其痛苦的噩夢。系統繫結初期的神衝擊，顯然極其猛烈。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烏木格的殘部、灰鼠幫的網之魚、甚至可能被炸和火引來的府巡海衛……任何一方出現，對於此刻毫無反抗之力的他們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阿吉……”凌雲喚道。

“在！凌大哥！”阿吉立刻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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