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從教室窗戶斜照進來，落在陳昊攤開的筆記本上。他低頭寫著什麼，筆尖劃過紙面發出輕微聲響。前排同學陸續走進來，有人放下書包，有人翻課本，走廊上傳來值日生掃地的聲音。他沒抬頭，直到手機震了一下。

是論壇推送的一條訊息提醒。他點開，看到林小雨昨晚發的那條態：“最好的教育，是讓學生全面發展，為有創造力、有審力的人。”下面已經有幾十個點贊，評論不多，但轉發量在緩慢上升。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寫自己的筆記。

這節課是自習。他原本打算複習數學題，可腦子裡一直迴響著昨天刷到的那個影片——一個外地博主模仿本地口音說話，背景音樂配得稽，評論區裡一片“太好笑了”“這發音像含了口水”。他當時沒刪帖，也沒對罵，只是默默錄了一段自己用方言讀詩的影片，標題寫了句：“你笑的不是口音，是你沒聽懂的。”

那條影片昨晚發出去後，播放量不到三百。但他注意到，有幾個同鄉賬號點了贊，其中一人留言：“我們村老人現在都不怎麼說了，聽著有點心酸。”

他合上筆記本，掏出手機重新開啟剪輯。畫面裡還存著前幾天拍的一段素材：菜市場裡，賣豆腐的大嬸和顧客討價還價，聲音清亮，“三塊八？你當我是傻咯？前天還是三塊五！”旁邊攤老闆話，“人家學生都講普通話咧，你還在這兒‘咯’來‘咯’去。”大嬸瞪眼，“我娘傳下來的腔調，得到你管？”

這段對話被他原樣保留了下來。他沒加濾鏡，也沒做字幕特效，只在結尾打上一行黑字：“獻給正在消失的聲音。”

中午吃飯時，他在食堂角落找到幾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同學。他們都是外縣來的寄宿生，祖輩住在偏遠鄉鎮，家裡至今仍以方言流為主。他問他們願不願意錄一段年記憶裡的老話，不用表演，就講一句小時候外婆常說的話。

有人猶豫，“會不會被人說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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