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在洱海邊，顧言那句清晰的“等到了雪山腳下，我會正式向你求婚”反覆在腦海中迴響。抬眼看他，顧言正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旅遊指南，金邊眼鏡後的目平靜如水，彷彿那個讓徹夜難眠的承諾從未發生過。“在看什麼？”顧言忽然低頭，恰好捕捉到瞄的視線。曉曉慌忙坐直，隨手理了理並不凌的頭髮：“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這邊的山好高啊，和洱海完全不一樣。”“我們已經進橫斷山脈區域了。”顧言合上指南，指向窗外，“前面就是玉龍雪山，海拔5596米，是北半球最南端的大雪山。”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專業，但曉曉敏銳地察覺到，在提到雪山時，他的指尖微微收，指南書的封面被出一道細微的摺痕。他在張。這個發現讓曉曉的心跳莫名加快。

列車到站時已是下午三點。麗江的天空比大理更加湛藍，玉龍雪山巍峨的影在不遠若若現，山頂的積雪在下閃爍著耀眼的芒。“好壯觀...”曉曉站在站臺上，仰頭著雪山，忍不住嘆。高原的刺眼，抬手遮在額前，忽然覺一頂的遮帽輕輕戴在了自己頭上。“紫外線強，小心曬傷。”顧言為調整好帽帶，作自然流暢，彷彿已經演練過無數次。曉曉了帽簷，發現這正是上次逛街時多看了幾眼的那頂手工編織帽。當時覺得價格太貴沒有買，沒想到顧言不僅注意到了，還悄悄買了下來。他總是這樣，默默記下每一個不經意的喜好，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給驚喜。去民宿的路上，曉曉一直低頭擺弄著帽帶，心裡甜滋滋的，連高原反應帶來的輕微頭暈都忽略了。直到顧言遞過來一瓶開了蓋的氧氣罐。“慢慢吸幾口。”他眉頭微蹙，“你有點發紫，應該是高原反應。”曉曉這才發現自己確實呼吸有些困難，依言吸了幾口氧，果然好轉許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太興了，都沒注意到。”顧言無奈地搖頭，手探了探的額頭溫度：“不舒服要馬上告訴我，這裡海拔已經超過3000米，不能大意。”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在額頭上帶來奇妙的安心。曉曉乖巧點頭，趁機握住他的手：“有顧醫生在，我才不怕呢。”顧言耳微紅，卻沒有回手，反而將的手指握得更。

民宿位於雪山腳下的白沙古鎮，是一家傳統的納西族庭院。木質結構的二層小樓圍著中央庭院，院中種滿了各花卉，一條小溪穿院而過，發出潺潺水聲。最令人驚喜的是，從二樓的房間窗戶出去，正好能看見玉龍雪山的主峰。“比照片上還要！”曉曉推開窗戶，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雪山彷彿近在咫尺，山上的紋理和積雪的分佈都清晰可見。顧言從後環住的腰，下輕抵在發頂：“明天我們去雲杉坪，那裡是觀賞雪山的最佳位置。”他的聲音很近，呼吸拂過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慄。曉曉靠在他懷裡，覺到他腔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洱海邊的那個夜晚。“顧言，”輕聲問，“你之前說，有關於未來的計劃要告訴我？”顧言的有瞬間的僵，隨即放鬆下來：“嗯，等明天到了雲杉坪。”又是這樣言又止。曉曉轉面對他，直視他的眼睛：“不能現在說嗎？”顧言避開的目，低頭整理鬢邊的碎髮：“再等一天，我保證明天全部告訴你。”他的語氣中帶著罕見的懇求，曉曉心了，點頭答應：“好，那就明天。”

晚餐是民宿老闆準備的納西族特菜。臘排骨火鍋熱氣騰騰，配以當地的新鮮菌菇和野菜，香氣四溢。老闆是個健談的納西族大叔，一邊為他們佈菜，一邊講述著納西族的文化和雪山的神話傳說。“玉龍雪山是我們納西族的神山。”大叔指著窗外的雪山，“傳說曾經有一對相的年輕人，因為家族反對不能在一起，最後化作了雪山和金沙江，永遠相守。”曉曉聽得神，忍不住追問：“那他們最後幸福嗎？”大叔哈哈大笑：“化作了山河，永遠在一起，你說幸福不幸福？”曉曉若有所，轉頭看向顧言，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目深邃，彷彿有千言萬語要說。飯後，顧言被民宿老闆拉去下象棋，曉曉則坐在院子的鞦韆椅上，拿出速寫本勾勒雪山的廓。高原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點點，與雪山廓形絕的畫面。“畫得真好。”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後響起。曉曉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納西族傳統服飾的老正笑眯眯地看著的畫。老銀髮蒼蒼，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神清澈有神，給人一種智慧祥和的覺。“謝謝。”曉曉不好意思地合上速寫本，“我就是隨便畫畫。”老在邊的石凳上坐下：“你是和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一起來的吧？”曉曉驚訝：“您怎麼知道？”“下午你們到的時候我看見了。”老眼中閃過狡黠的，“他看你的眼神，和我家老頭子年輕時一模一樣。”曉曉臉一熱，低頭擺弄畫筆：“我們...還沒...”“緣分到了，就好好把握。”老拍拍的手，“雪山見證過太多，它會祝福真心相的人。”說完，老起離開，留下曉曉獨自沉思。重新開啟速寫本，看著畫中的雪山，忽然對明天的行程充滿了期待。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顧言就輕輕喚醒曉曉：“今天要去看日照金山，得早點出發。”曉曉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發現顧言已經準備好了登山裝備和早餐。他穿著專業的登山服，顯得肩寬長，與平日裡的學霸形象判若兩人。“你什麼時候買的這些？”曉曉驚訝地著質地良的衝鋒。顧言輕咳一聲：“提前準備的。山上溫度低，你穿厚點。”曉曉心裡暖暖的，聽話地換上厚服。出發前，顧言仔細檢查了的裝備，又為塗上防曬霜，連耳後和脖子都不放過。“顧先生，你越來越像老媽子了。”曉曉上調侃，卻配合地仰起臉讓他塗抹。顧言表認真：“高原防曬很重要，不然會曬傷。”一切準備就緒，他們乘坐最早的纜車上山。纜車緩緩上升，腳下的森林和草甸逐漸變小，雪山越來越近，彷彿手可及。曉曉張地抓住顧言的胳膊，他反手握住的手，十指相扣。“怕嗎？”他輕聲問。曉曉搖頭：“有你在，不怕。”纜車到達海拔4506米的觀景臺時，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

觀景臺上已經聚集了不遊客，大家都在期待傳說中的“日照金山”奇觀。顧言帶著曉曉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從揹包裡拿出保溫杯，倒出一杯熱巧克力遞給：“喝點熱的，暖和一下。”曉曉小口啜飲著甜熱的熱巧克力，覺寒意被驅散不。靠在顧言邊，看著天際漸漸染上橙紅。忽然，第一縷穿雲層，照在雪山之巔。皚皚白雪被染金紅，整座雪山彷彿燃燒起來，壯麗得令人窒息。觀景臺上響起一片驚歎聲和相機快門聲。曉曉看得呆住，連呼吸都忘了。直到顧言輕輕了，才回過神來。“太了...”喃喃道，眼眶莫名溼潤。顧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的手。在日照金山的映襯下，他的側臉顯得格外堅毅認真。看完日照金山，他們沿著棧道向更高的觀景臺前進。高原缺氧讓曉曉走得有些吃力，顧言一直陪在邊，適時遞上氧氣罐和水。“累了就休息一下。”他時刻關注著的狀態。曉曉搖頭，堅持要繼續向上：“我想去雲杉坪，你說過那裡是觀賞雪山的最佳位置。”顧言眼神微，輕輕點頭：“好，那我們慢點走。”越往上走，遊客越，雪山越發寧靜壯。終於，他們到達了雲杉坪——一片位於雪山腳下的高山草甸。四周環繞著蒼翠的雲杉林，正中央是一片開闊的草地，野花星星點點地散佈其中。從這裡仰雪山，角度絕佳，整個山盡收眼底。“好像仙境一樣。”曉曉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花香和雪山的清冷氣息。顧言帶著走到草甸中央，這裡有一塊平坦的巨石，正好可以坐下休息。他從揹包裡拿出野餐墊鋪在石頭上，又變魔般拿出各種點心和小吃。“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曉曉驚訝地看著琳琅滿目的食。顧言微微一笑：“秘。”他們在雪山腳下共進早餐，遠是巍峨的雪山，近是如畫的草甸，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曉曉靠在顧言肩上，著這份難得的寧靜好。“顧言，”輕聲說，“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多好。”顧言側頭看，在他眼鏡片上反出細碎的芒：“這一刻會永遠留在我們記憶裡。”早餐後，曉曉拿出速寫本，想要記錄下這絕的景。顧言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時而看看風景，時而看看專注的側臉。過了一會兒，曉曉發現顧言不見了。四張，看見他正站在不遠的一棵雲杉下，似乎在佈置什麼。過樹葉灑在他上，形斑駁的影。“顧言，你在幹什麼？”好奇地走過去。顧言聞聲轉，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慌，但很快恢復平靜：“沒什麼，看看這裡的植。”曉曉覺得他有些奇怪，但沒有多想，繼續回到原畫畫。不知道的是，在低頭作畫時，顧言悄悄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確認一番後又迅速放回口袋，作小心翼翼，彷彿捧著舉世無雙的珍寶。

畫完速寫，曉曉提議在草甸上走走。顧言欣然同意，牽著的手漫步在花海中。溫暖，微風拂面，遠傳來陣陣鳥鳴，一切都好得不真實。他們走到一小溪邊，溪水清澈見底，映照著雪山的倒影。曉曉蹲下，用手撥弄著冰涼的溪水，忽然想起納西族老講的故事。“顧言，你說那對化作雪山和金沙江的人，真的幸福嗎？”輕聲問。顧言在邊蹲下，也手溪水：“能夠永遠相守，應該是幸福的。”曉曉轉頭看他：“可是他們失去了人類的形態，不能再控彼此，不能再說話流，只能遙遙相。”“但他們的靈魂永遠在一起了。”顧言凝視著溪水中的倒影，“有時候，距離和形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的那份是否真摯永恆。”曉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玩心大起，用手舀起一捧水潑向顧言：“那我們現在能控能說話，是不是更幸福？”水花濺在顧言臉上，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危險的芒：“林曉曉，你完了。”曉曉尖著起逃跑，顧言長一邁就追上了。他從背後抱住，兩人一起倒在的草地上，笑作一團。“我錯了，我錯了！”曉曉邊笑邊求饒，臉上染著高原紅暈，眼睛亮晶晶的。顧言撐在上方，低頭看著，笑聲漸漸停止，眼神變得深邃。在他後形暈，雪山作為背景，這一幕得令人窒息。“曉曉，”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認真，“我有話要對你說。”曉曉的心跳驟然加速，意識到關鍵時刻即將到來。點點頭，屏住呼吸等待。顧言扶坐起來，自己也端正坐姿，神嚴肅得彷彿要進行學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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