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的似乎都衝向了頭頂，又在母親蘇晴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中被瞬間凍結，只剩下冰冷的恐懼和滅頂的恥。會看到嗎？看到和顧言剛剛那個纏綿到忘記一切的吻？看到他們此刻近乎融為一的親姿態？看到這個足以顛覆兩個家庭、驚世駭俗的場景？曉曉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是逃離，是掩飾。用力掙扎了一下，想從顧言的懷抱中掙，聲音帶著哭腔，細若蚊：“放開……媽媽回來了……”然而，箍在腰間的鐵臂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顧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瞬間失語——有未褪的，有驟臨危機的凌厲，但更多的，是一種讓心悸的、不容置疑的鎮定和決斷。他沒有毫猶豫，在曉曉驚恐的注視下，猛地將往旁邊一帶，用自己的將完全擋在了門後視角的死角里。與此同時，他空閒的左手迅速出，不是去關門，而是看似隨意地扶住了門框，恰好擋住了門間可能進來的、探究的視線。

他的作行雲流水，彷彿只是剛好結束工作，準備走出房間活一下。“媽，你回來了。”顧言開口，聲音帶著一剛剛結束專注工作後的、恰到好的疲憊和平靜，甚至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對提前歸家母親的尋常問候。除了氣息比平時略微急促一點，幾乎聽不出任何破綻。曉曉被他箍在懷裡，臉頰被迫在他溫熱的膛上，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清晰地到他心臟同樣劇烈而有力的搏，一下一下，敲打著的耳。這與他此刻冷靜到近乎可怕的聲音形了極其強烈的反差，讓混的心緒更加無所適從。他怎麼能……這麼鎮定？蘇晴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聲音帶著笑意傳來：“嗯，今天科室沒什麼事就早點回來了。喲，今天太打西邊出來了？你倆都在家呢？曉曉呢？沒又窩在沙發上追劇吧？”的目似乎過門掃了進來，但被顧言的和手臂巧妙地擋住了大部分視野。曉曉嚇得渾僵，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點點靜就會引來母親的注意。

顧言的微微側了側，似乎是為了更自然地與門外的母親對話，這個作將曉曉藏得更嚴實。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在自己房間吧，可能畫畫或者看書。”他甚至在幫打掩護？曉曉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種混合著愧疚、恐懼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酸緒湧上心頭。他們剛剛做了最親的事，轉眼間，卻要在最親近的母親面前，上演這樣一場心照不宣的欺騙。“哦，這樣啊。我買了草莓，很新鮮，洗好了放餐廳了，你們待會出來吃。”蘇晴不疑有他，語氣輕鬆地囑咐道，腳步聲隨即轉向了廚房方向。直到母親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客廳裡傳來水龍頭放水、碗碟輕的細微聲響，顧言繃的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了幾分。但他並沒有立刻放開曉曉，箍在腰上的手依然沒有鬆開，低下頭，深邃的目落在驚魂未定、蒼白的小臉上。危險暫時解除，巨大的後怕和複雜的緒如同水般將曉曉淹沒。

猛地推開他，這一次，顧言沒有堅持，順從地鬆開了手臂。曉曉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支撐住發的。抬起頭，看向顧言，眼眶迅速泛紅，積蓄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恥、慌、委屈，還有對剛剛那個吻的不知所措，所有緒織在一起，讓幾乎崩潰。“你……你……”張了張，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想質問他為什麼那麼練地撒謊，想問他剛才那個吻算什麼，想問他現在該怎麼辦……可千言萬語堵在嚨口，最終只化作滾燙的淚珠，無聲地落臉頰。顧言靜靜地看著流淚，眉頭微蹙，眼底翻湧著複雜難明的緒。他上前一步，出手，似乎想替去眼淚。曉曉卻像驚的兔子一樣，猛地躲開了他的，用力搖著頭，聲音哽咽破碎：“別我……”的手抵在他靠近的膛上，指尖冰涼，帶著明顯的抗拒。現在不行，沒辦法在剛剛經歷完那樣驚心魄的親和險些暴的危機後，立刻接他任何的靠近和安。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混，超出了所能承的極限。顧言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充滿戒備和痛苦的眼神，最終緩緩垂落側。他結滾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薄，眼底閃過一晦暗難明的痛。“先冷靜一下。”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剋制的抑，“別讓媽看出來。”這句話像一針，準地刺破了曉曉強撐的偽裝。是啊，當務之急，是不要讓媽媽看出任何異常。

必須立刻收拾好緒，走出這個房間，像往常一樣，和媽媽說話，吃草莓，扮演那個天真無憂的兒和……妹妹。這個認知讓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悲哀。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袖子胡地掉臉上的淚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哭，不能出馬腳。“我……我先回房間。”曉曉低著頭，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不敢再看顧言的眼睛。需要獨的空間，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翻天覆地的一切。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腳步虛浮地衝出了顧言的房間，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他此刻的神。走廊很短，從顧言的房間到自己的房間，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卻覺得漫長無比，彷彿走完了一整個世紀。後那道深沉的目，一直如影隨形，灼燒著的背影，直到閃進自己的房間，反手輕輕關上了門，才終於隔絕。

背靠著冰冷的房門，曉曉力般地坐在地上。房間裡窗簾半掩，線昏暗，一如此刻混沌的心境。門外，約傳來母親在廚房忙碌的聲響，以及顧言走出房間後，與母親之間幾句平淡如常的對話。一切都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彷彿剛才那驚心魄的十幾分鍾，只是做的一個荒誕而真實的夢。可是，上似乎還殘留著顧言霸道又溫的，腰間彷彿還縈繞著他手臂的力量，耳邊迴響著他低沉沙啞的告白和質問……這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訴，那不是夢。和他，接吻了。不是兄妹之間玩笑的親吻，而是一個男人對人，充滿了佔有慾和深的、真正的吻。曉曉抬起抖的手指，輕輕自己微微紅腫的瓣，那裡彷彿還帶著他灼熱的溫度。一陌生的、強烈的悸伴隨著巨大的恐慌，再次席捲了全。“我從來就沒有真正把你當哥哥看過！”天啊，竟然真的把這句話吼出來了。在那個被到絕境、緒失控的瞬間，心深最秘、最不敢面對的秘，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了顧言面前。那他呢？他說的那些話呢？“離那些無關要的人遠一點，眼裡只看著我……就像我的眼裡，從來都只有你一樣。”“什麼樣的哥哥，會想……吻你？”他的那些佔有慾，那些曖昧的靠近，那些口是心非的傷害，還有剛才那個不容拒絕的吻……這一切，是不是都指向同一個答案？一個讓心跳失序、幾乎不敢深思的答案。可是，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媽媽怎麼辦？顧叔叔怎麼辦？這個剛剛組建起來、充滿溫暖的家怎麼辦？“偽骨科”的關係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地錮著他們，讓剛剛確認的心意，瞬間變得沉重無比。

曉曉抱住膝蓋，將滾燙的臉頰埋進臂彎裡。覺得自己像漂浮在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剛剛看清了燈塔的方向，卻被更巨大的漩渦裹挾，不知該駛向何方。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曉曉，出來吃草莓啦！顧言，你妹妹出來。”曉曉一僵，猛地抬起頭。必須立刻出去，必須表現得和平時一樣。掙扎著爬起來，衝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撲打著臉頰，試圖降低臉上的溫度，沖淡眼睛的紅腫。鏡子裡的人，眼神慌，紅腫，任誰看了都會覺得異常。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出一個看起來自然的笑容，儘管比哭還難看。反覆練習了幾次，才勉強鎮定下來。不能慌，不能被發現。當磨蹭著走出房間，來到餐廳時，顧言和母親已經坐在了餐桌旁。洗得晶瑩剔的草莓盛在白的瓷碗裡，鮮豔滴。蘇晴正笑著和顧言說著醫院裡的趣事，顧言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側臉在燈下顯得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個在房間裡強勢吻、眼神灼熱的人，只是的幻覺。看到曉曉出來，蘇晴招呼道：“快來，這草莓可甜了。”的目掃過曉曉的臉，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移開，並沒有多問。曉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在顧言對面的位置坐下，刻意避開了他可能投來的視線。拿起一顆草莓，塞進裡，味同嚼蠟，本嘗不出任何甜味。餐桌上的氣氛，看似和諧，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和尷尬。蘇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看看埋頭猛吃草莓、眼神躲閃的兒，又看看雖然面平靜、但比平時更加沉默的繼子，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疑。

顧言幾乎沒有面前的草莓，他的視線偶爾會落在曉曉上，那目沉靜而深邃，帶著一種悉一切的冷靜，讓曉曉如坐針氈。覺自己所有的偽裝和慌，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這種無聲的、在母親眼皮底下的暗流湧，比剛才那個吻更讓曉曉到窒息。只想快點結束這場煎熬。“我、我吃飽了，還有點畫稿沒完，我先回房間了。”曉曉幾乎是狼吞虎嚥地吃了幾顆草莓後，迫不及待地站起，想要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氛圍。蘇晴愣了一下，點點頭：“哦，好，別熬太晚。”曉曉如蒙大赦，轉就往房間走。然而，就在經過顧言邊時，一直沉默的他卻突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緒：“嗯，早點休息。”這尋常的一句關心，在此刻的曉曉聽來，卻如同驚雷。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幾乎是跑著衝回了自己的房間，再次將門關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著氣。而餐廳裡，在離開後，氣氛似乎更加凝滯了。蘇晴看著繼子冷峻的側臉，言又止。顧言則站起，端起那碗幾乎沒過的草莓，聲音依舊平靜：“媽，我也回房了，還有些程式碼要除錯。”蘇晴看著兩個孩子先後離開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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