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場事件像一塊投湖心的巨石，在林曉曉心間漾開的漣漪久久未平。那句當眾的“妹妹”，那瓶他親手接過的水，那個在眾目睽睽下過眼角的指尖，還有最後牽著手腕離開時掌心滾燙的溫度……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裡反覆上映，混合著一種甜的焦灼和的不安。自那之後，顧言似乎又恢復了慣常的沉默。但林曉曉敏地察覺到，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那是一種無聲的、瀰漫在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流。比如，他看眼神停留的時間，會比以前長那麼零點幾秒；比如，他遞給筆記時，指尖會“不經意”地過的手背；再比如，每天晚上端給他的牛，他不再只是平淡地說聲“謝謝”，而是會抬眸看一眼，那眼神深邃，彷彿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話。這種變化像蛛網般細，不易察覺，卻真實存在。

林曉曉一邊貪著這種曖昧的靠近，一邊又忍不住患得患失。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籃球場上的舉，是一時衝，還是某種確認？這種糾結的心，在幾天後的一個下午達到了頂峰。因為藝節獲獎和近期模擬考績有進步，林曉曉的心難得的輕鬆明。放學鈴響後，和同桌一邊說笑一邊收拾書包，討論著週末要去新開的書店逛逛。過窗戶灑在臉上，勾勒出和的弧度，笑得眼睛彎彎，出兩顆小小的梨渦，整個人像一朵迎著綻放的向日葵，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影攔在了們的課桌前。

是周卓，校籃球隊的隊長，開朗的育生，也是學校裡不生暗的件。他穿著紅的球，額上還帶著運後的汗珠，笑容爽朗地跟林曉曉打招呼：“林曉曉，恭喜啊！聽說你畫展拿了獎，真厲害！”他說話時出一口白牙，的氣質很有染力。林曉曉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地回以微笑：“謝謝周學長。”“對了，”周卓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這是之前找你借的數學筆記，我都抄完了，還給你。順便……上面有幾個地方我不太明白，能不能……稍微耽誤你幾分鐘，給我講講？”他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里的期待卻很明顯。同桌在一旁悄悄了林曉曉的胳膊，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林曉曉有些為難，不太習慣和不太的男生單獨相，尤其是周卓這樣備矚目的焦點人。但看著對方誠懇的眼神，以及周圍同學若有若無投來的目，直接拒絕似乎又顯得不太禮貌。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一個冰冷的聲音卻自後突兀地了進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寒意：“沒空。”林曉曉渾一僵，猛地回頭。顧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後，手裡拿著那個印著向日葵圖案的水杯——他顯然是過來幫接水的。他的臉很沉，薄抿，那雙平日裡就沒什麼溫度的眼睛，此刻更是結了一層寒冰，銳利的目直直向周卓，帶著一種近乎敵意的審視。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同桌識趣地了脖子，溜到了一邊。周卓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顯然沒料到顧言會突然出現，而且態度如此……有攻擊。“顧言？”周卓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解，但語氣還算剋制，“我只是想請教林曉曉幾個問題，很快就……”“我說了，沒空。”顧言打斷他，語氣沒有毫轉圜的餘地。他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林曉曉和周卓之間，形了一個保護的姿態。然後將手中的水杯塞到林曉曉手裡，作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強。“水接好了，回家。”他低頭對林曉曉說，聲音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他甚至沒有再看周卓一眼，彷彿對方本不存在。林曉曉的心臟在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顧言此刻上散發出的氣場太強大了，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帶著強烈佔有慾和迫的氣息。被他圈在後，能清晰地到他背部的繃，和他周散發出的低溫風暴。周卓的臉變了幾變，看著顧言護犢子般的姿態，又看了看林曉曉有些蒼白和不知所措的臉，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扯了扯角，出一個有些勉強和了然的笑，語氣也冷了下來：“哦，這樣啊。那算了，不打擾了。”他深深地看了顧言一眼，眼神複雜，然後轉離開了教室。一場潛在的“麻煩”，被顧言以最直接、最不留面的方式化解了。

教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卻比剛才更加凝滯。林曉曉握著手裡溫熱的水杯，指尖微微發。抬起頭，看著顧言依舊繃的側臉和抿的線，心裡五味雜陳。有因為他強勢維護而產生的秘甜意，也有對他如此反常態度的不安和困。“哥……”試探地小聲開口，“你……怎麼了？”顧言這才緩緩轉過，目落在臉上。那眼神依舊很深，寒意未散，但深似乎又翻滾著某種抑不住的、滾燙的緒。他沒有回答的問題，而是忽然出手，用指腹，有些用力地過的角。林曉曉猛地一，那裡剛才因為和周卓說話時帶著笑，並沒有什麼髒東西。他這個作，帶著一種明顯的、近乎懲罰意味的親暱。

“以後，”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竭力制卻依然洩出來的煩躁和……醋意？“離他遠點。”這句話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林曉曉心上。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洶湧的暗，一個大膽的、讓心跳失速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他是在吃醋？因為和周卓說了幾句話，笑了笑，他就……生氣了？這個認知讓臉頰瞬間紅，心底卻像有煙花炸開，絢爛奪目。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顧言看著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緒的失控。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風暴稍稍平息了一些，但那強烈的佔有慾卻並未消散。他不再說話，只是手拿過肩上的書包，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一樣，然後轉，率先朝教室外走去。“回家了。”

林曉曉像個乖巧的小尾，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這一次，他的影子將完全籠罩其中。看著他和往日一樣拔卻莫名顯得更加有侵略的背影，回想著剛才他冰冷的話語和那個用力的拭作，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原來，他的冷靜自持之下，藏著這樣強烈而霸道的緒。原來，他並非不在意，只是他的在意，用了一種如此彆扭又……可的方式表達出來。回家的路上，顧言依舊沉默，但那種沉默不再是以往的疏離，而是一種繃的、充滿了未言明緒的張力。林曉曉跟在他邊，能清晰地覺到他周散發出的低氣。沒有再試圖開口，只是安靜地走著，心裡卻像揣了一隻兔子，砰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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