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尾聲，帶著一種慵懶而不安的氣息悄然降臨。經過一天多的休養，顧言的冒已基本痊癒，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病後的倦，這讓他平日裡的冷峻氣質和了不，卻也增添了幾分難以接近的疏離。而林曉曉，則繼續在一種甜又焦灼的泥沼中掙扎。自從那個“手指事件”後，覺自己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烤。只要和顧言在同一空間，空氣就彷彿變得稀薄，讓呼吸不暢。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視線和作，生怕一個不經意的眼神或，就會洩心底洶湧澎湃的秘。

週日晚上，例行補習的時間還是到了。這是顧言生病前就定下的規矩，雷打不。林曉曉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數學課本和卷子，心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戰。既見到他，又害怕那種令人心慌意的獨。最終，對數學績的擔憂（或者說，是一種潛意識的期待）戰勝了退。抱著書本，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戰場一樣，推開了書房的門。顧言已經坐在書桌後了。他換上了一件乾淨的淺灰，顯得脖頸修長，側臉在臺燈的線下顯得格外清晰。他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說：“把上週的模擬卷拿出來，先看錯題。”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彷彿之前幾天的病弱、那個意外的吻、以及手指相時的微妙停頓，都從未發生過。林曉曉心裡鬆了口氣，隨即又湧上一難以言喻的失落。他果然……是不在意的吧。默默地“哦”了一聲，走到書桌另一側坐下，拿出那張畫滿紅叉的卷子，攤開在面前。

補習在一種異常沉默的氛圍中開始。顧言講解題目的思路依舊清晰扼要，聲音不高，帶著病後初愈的淡淡沙啞。他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在草稿紙上寫下嚴謹的步驟，偶爾會側過頭，詢問是否聽懂。每次他靠近，帶著他上那清冽好聞的氣息，林曉曉的心跳就會不控制地跳一拍。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著草稿紙，胡地點頭，大腦卻一片混沌，那些複雜的公式和符號彷彿都變了漂浮的碼，一個也進不去。“這道題，我上週講過類似的題型。”顧言指著卷子上一道再次做錯的題目，眉頭微蹙，語氣裡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無奈，“你的注意力本沒有集中。”林曉曉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是的，的注意力本無法集中。的全部，似乎都被邊這個人的存在所侵佔。他翻書頁的聲音，他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他偶爾因為思索而輕敲桌面的節奏，甚至他平穩的呼吸聲……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地傳的耳中，攪著的心緒。“對、對不起……”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真切的心虛。

顧言看了一眼，孩耳泛起的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拿起筆，重新開始講解：“再看一遍。這個輔助線的畫法，是關鍵。”他傾過來，為了在草稿紙上示範，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他的手臂幾乎要到的胳膊，的布料帶著他的溫，彷彿有電流隔著空氣傳遞過來。林曉曉全的都繃了，僵得像個木偶，連呼吸都屏住了。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能聞到他上乾淨的皂莢香氣，混合著一點點書墨的味道；甚至能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的額髮。一種強烈的、想要靠近的衝，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住的心臟，越收越。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近那份令人安心的溫暖和氣息。“懂了嗎？”顧言畫完輔助線，抬起頭，恰好對上林曉曉近乎痴迷地著他的眼神。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林曉曉像是被當場抓住的小，驚慌失措地猛地向後一，慌地移開視線，結結地說：“懂、懂了！”的反應太過激烈，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來。顧言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極快的波，像是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石子。他沒有立刻移開目，而是靜靜地看著，那眼神彷彿帶著某種審視，又像是要看進混的心深。書房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彼此有些紊的呼吸聲。檯燈的暈將兩人籠罩在一個私而曖昧的空間裡，與窗外的夜隔絕開來。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墨水以及青春期荷爾蒙織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味道。“繼續下一題。”最終，是顧言先移開了視線，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如果仔細聽，似乎比剛才更低沉沙啞了幾分。

林曉曉如蒙大赦，又像是失去了什麼，心裡空落落的。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令人頭疼的數學題上，但收效甚微。那個短暫的對視，像烙印一樣刻在了的腦海裡。時間在一種極度繃的張力中緩慢流逝。夜漸深，窗外的世界萬籟俱寂。林曉曉白天因為心神不寧沒睡午覺，此刻在暖黃的燈和令人安心的（儘管也令人張）氣息包圍下，睏意如同水般陣陣襲來。的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也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在講解一道冗長的函式題時，的意識終於徹底被睡意攻陷。握著筆的手一鬆，腦袋不控制地朝旁邊歪去。下一秒，一個溫熱而堅實的，接住了下墜的額頭。是顧言的肩膀。林曉曉在睡夢中彷彿找到了一個舒適溫暖的依靠，無意識地蹭了蹭，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睡得更沉了。甚至能約聞到一乾淨清冽的、獨屬於顧言的氣息，讓到無比安心。

而顧言，在靠上來的瞬間，全猛地一僵！孩的髮過他的頸側，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溫熱的呼吸過薄薄的，熨帖在他的肩窩皮上，帶來一陣陣麻的意；整個人的重量，雖然很輕，卻彷彿有千鈞重，得他心跳驟然失衡。他握著筆的手指收，指節微微泛白。僵得如同一尊雕塑，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肩頭這份突如其來的、脆弱的依偎。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睡。孩長長的睫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和的影；臉頰因為睡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微微嘟著，看起來毫無防備，天真又甜。褪去了白日的慌和，此刻的，安靜得像一隻收起爪子的小貓。一種前所未有的緒，如同溫泉水般，緩緩浸潤了他冰封的心湖。白日里刻意維持的冷靜和疏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腔裡那顆瘋狂擂的心臟，一聲聲，清晰而有力，訴說著某種他試圖抑卻已然失控的。他該醒嗎？理智告訴他應該。這樣親暱的姿勢，已經遠遠超出了“兄妹”或者“補習老師與學生”的界限。可是……他捨不得。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這份近在咫尺的溫暖和寧靜，像一種致命的，讓他貪，讓他沉溺。

他緩緩地、極其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他放下了筆，也合上了眼前的卷子。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任由孩靠在他肩頭安睡。檯燈的線將他們相依的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織在一起，彷彿一個無法分割的整。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聲敲打著玻璃，像一首溫的催眠曲，更襯得書房的時靜謐而綿長。這一刻，世界上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所有的曖昧、拉扯、不安和試探，都在這寂靜的雨夜裡，融化了無聲的陪伴。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和溫，在空氣中靜靜流淌。顧言微微側過頭，下頜幾乎要到的發頂。他的目落在恬靜的睡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而深沉的。有剋制，有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溫的寵溺。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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