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支流幽暗寂靜,唯有水聲潺潺,與巖壁滴水聲織。陳宇收斂氣息,將形、心跳、乃至生命波都降至最低,如同暗河中一塊沒有生命的礁石,順著平緩的水流,悄無聲息地漂流。五行淬元丹的藥力仍在化開,滋養著傷的軀,夯實著剛突破的境界。他一邊調息,一邊以混沌神格與“水月星核”應著水脈流向,確保自己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不知漂移了多久,前方水流漸緩,河道漸寬,黑暗中傳來約的、不同於地下河水的溼潤空氣流之,風中夾雜著水草與淤泥的腥氣。陳宇神一振,知道自己接近出口了。
他更加小心,神念如同最細微的鬚,緩緩探向前方。果然,河道盡頭,是一與外界相連的、被茂水草與垂落藤蔓半掩的水下口。口之外,是更加開闊的水域,線雖暗,但已非絕對黑暗,顯然是到了某地面水。
他沒有立刻出去,而是潛伏在口影中,仔細應。蘇清月所說的“盲潭”,應該就是此地。潭如其名,口蔽,與多條地下暗河相通,潭水看似與普通澤地無異,實則水下地形複雜,岔道無數,極易迷路,是天然的藏之所。
潭水平靜,水面漂浮著片片浮萍。時值深夜,四野無聲,唯有遠偶爾傳來夜梟的啼與水蟲的低鳴。但陳宇不敢大意,蘇星海既然能快速追蹤到暗流道,必然也會在可能的出口佈下眼線。
他耐心等待,同時運轉“水月星核”,嘗試以水月之道特有的、更加蔽的方式,知水面之上的況。果然,在潭水東北、西南兩個方向的蘆葦叢中,他應到了兩道極其微弱、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但帶著刻意收斂的殺伐氣息。是潛伏的暗哨,修為不高,皆在神人境後期,顯然是蘇星海或“暗梟”佈下的外圍眼線。
“只有兩個?還是說,其他的在更遠?”陳宇心中盤算。直接出去,幹掉暗哨不難,但可能打草驚蛇。而且,蘇清月說會來接應,但此時不見蹤影,不知是阻,還是尚未到達。
就在他思索之際,懷中那枚蘇清月所贈的、代表著水府大小姐份的水月令牌,忽然微微一熱,散發出一極其微弱的、只有他能應到的水月道韻波,如同平靜湖面投的一顆石子,指向潭水西北方向,一靠近岸邊的、被巨大榕樹氣半掩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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