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睜開眼，落在地板上，方方的一塊，邊緣被窗框切得整齊。他坐在沙發上，鞋在腳邊，雙肩包靠在牆角，拉鍊半開，出裡面一本兒繪本的封面。屋裡很靜，只有掛鐘的秒針走聲，嗒、嗒、嗒，不急不緩。

他沒，也沒去拿手機。外頭傳來孩子跳繩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數著：“一、二、三……”樓下王阿姨家的小孫子又在玩了，聲音清亮，中間夾著大人喊他喝水的叮囑。這些聲音他聽過很多年，悉得像自家呼吸。

他閉上眼，又睜開。還累，肩膀沉，也酸，是連著幾天沒睡好的結果。可腦子是空的，不是疲憊後的混沌，而是一種洗過水似的乾淨。昨天的事一件件在眼前過——站在臺上，臺下那麼多人抬頭看他；說那幾句話時，嗓子有點啞，但沒停；小雨在後臺撲進他懷裡，臉蹭著他衛領子，聲氣地說“爸爸最棒”；李芸站在旁邊，手輕輕搭在他胳膊上，什麼都沒說，就那麼看著他笑。

那些畫面沒有環，也不激人心，就是平常的樣子。可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公園長椅上啟用系統的時候。那天他剛被裁員，人事部遞來離職協議，字簽得乾脆，話也沒多問。走出寫字樓，天著，他沒打車，一路走到影視城附近的小公園，在最角落的長椅坐下，掏出冷饅頭啃。風吹得紙袋嘩啦響，他低頭看手機，招聘資訊一條條划過去，投不出去。就在那時，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話：【扮演功：老中醫】。

他愣住，以為自己出幻覺。

後來才知道，那是系統來了。只要他像某個職業的人那樣做事，十分鐘不餡，就能真正掌握那行當的本事。他試過，演廚師，演電工，演法醫，演老師……演一個，一個。技能來得無聲無息，用起來就像天生就會。他靠著這些，在片場救急，在綜藝救場，在醫院順手幫人看診，在路上修好路燈。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他一直清楚一件事：他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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