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廣場上的人群散得差不多，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橫幅和座椅。舞臺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最後只剩後臺角落那盞應急燈還亮著，泛著冷藍的，像夜裡未閉的眼睛。

陳默坐在一張摺疊椅上，背靠著牆，衛兜帽到了肩後。他沒急著走，也沒再看手機。演唱會結束了，家人也先回去了。李芸臨走前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臂，說“你慢點”，陳把水瓶塞進他包裡，小雨踮腳抱了他一下，說了句“爸爸最棒”。這些話都不重，但在心上，沉甸甸的。

他把手進衛口袋，到了那個東西——戒指。

金屬圈不大，樣式簡單，沒有任何花紋，像是從舊貨攤上淘來的。它第一次出現，是在他扮演老中醫那天。當時他正給片場一個扭傷的群演推拿，指尖剛按上位，這枚戒指突然發燙，著皮，像一塊被曬過的鐵片。後來他試過摘掉它，可每次進深度扮演狀態，它又會出現在他左手無名指上，不管他藏得多深。

他一直沒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也不想去問，去查。系統本就像一場夢，來得莫名其妙，用得順理章。他靠它學會急救、修車、講段子、彈吉他，甚至臨時頂替導演喊出“這條過了”。但他始終當它是工，一個不能說的秘，一個只屬於自己的退路。

現在，演出完了，人也走了，他覺得，是時候把它收起來了。

他拉開雙肩包，取出那個布面藥盒。盒蓋有些磨損，邊角了線，裡面原本裝著父親的速效救心丸。幾天前藥吃完了，盒子空著，他一直沒扔。他把戒指放在藥盒底部，手指頓了頓，像是在確認它不會再。然後合上蓋子。

就在蓋子扣的瞬間，一道從盒裡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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