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片場邊緣，風捲著焦灰在腳邊打轉。他低頭看了眼手錶，螢幕已經黑了，長按三秒也沒反應。他把表放回口袋，拉上揹包拉鍊，轉離開。路上行人不多，幾個工作人員推著空車往倉庫走，沒人和他說話。他沿著輔道步行，穿過一條小巷，拐進地鐵口。

車廂里人人，他靠在門邊，揹包口。手指隔著布料到那紅蠟筆，還在。他閉眼，腦子裡過著剛才的畫面：破師站的位置不對，遙控頻率異常，車上多出的導管像是臨時接進去的。這些事不能報警，也不能告訴導演組。他知道是誰在，也知道對方不會只試一次。

他提前兩站下車，步行前往市立第一醫院。這條路他走過幾次，是送劇組老人看病時記下的。醫院後門有條小路，通向舊住院部，平時很有人去。他記得那裡有個廢棄置室，門鎖壞了很久，最近卻被換了新鎖。昨天他路過時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門口，背影看著年邁，作卻僵得不像活人。

他繞到後牆，翻過矮柵欄，踩著排水管爬上二樓平臺。窗沒關嚴，他輕輕推開，翻進去。走廊燈昏暗，地面落著灰塵，腳印只有來時那一串。他著牆走，耳朵聽著靜。遠傳來滴水聲，一滴，又一滴。空氣裡有味道，不是消毒水，也不是黴味，更像塑膠燒過後的刺鼻氣味。

他走到置室門前，門裡出一點。不是電燈的白，是火，微弱但持續跳。他蹲下，從門往裡看。屋堆著舊病歷櫃和報廢儀，中央一張金屬桌，上面放著一本筆記本，正在被點燃。火焰不大，但溫度極高，紙頁邊緣剛接火苗就迅速碳化，連煙都。點火的是個老頭，穿著不合的白大褂，手很穩，眼神空。他一手指夾著紙角，一頁頁往火裡送，作機械得像設定好程式的機。

陳默沒。他等了幾秒，確認那人沒有警覺。然後慢慢後退，出兜裡的手套戴上。他退回樓梯口，找到消防箱，拉開玻璃門，取出滅火毯和防煙面罩。再回來時，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門衝進去。

火晃了一下。老頭抬頭，臉上皺紋很深，眼睛卻毫無波瀾。陳默撲向桌子，用滅火毯蓋住燃燒的本子，滅火焰。紙頁還沒全毀，最上面半張殘頁還連著封面，一角寫著“王建國實驗日誌”，下面一行小字：“樣本C-47對時空知的影響”。

他一把抓起殘頁塞進袋。老頭沒阻攔，只是靜靜看著他，角微微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像。陳默盯著他手指，關節有明顯磨損，尤其是右手食指和拇指，像是長期握筆寫字留下的繭。這種痕跡不會出現在克隆上，除非他們複製了原主幾十年的書寫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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