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睜開眼，燈還亮著。床頭那盞舊檯燈的線偏黃，照在李芸側臥的臉頰上，勾出一道和的廓。的手仍在外面，搭在被角邊緣，指尖微微蜷著，像在等什麼人回來握住。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作很輕，生怕驚醒這靜謐的一切。指尖到皮的瞬間，溫熱傳來——是活的，是真的。

他沒，就那樣躺著，呼吸得很低。口不再空，蠟筆也不見了。但他記得最後的作：把它在心口，像護住心跳的位置。現在那裡只有一層薄衫，布料著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閉了閉眼，再睜時視線轉向兒房的方向。門開著一條，能看到陳曦的小床。背對著門口睡著，肩膀隨著呼吸輕輕上下，髮散在枕頭上。他坐起，腳踩到地板，涼意從腳底漫上來。他沒穿鞋，一步步走過去，在床邊蹲下。手指探向的額頭，溫度正常，皮乾爽。睫了一下，沒醒，角卻往上揚了點，像是夢裡看見了什麼高興的事。

他收回手，轉去看嬰兒床。陳宇仰面躺著，小手攥拳，抵在下下面。忽然，那隻手鬆開了一點，出掌心裡一塊紅樂高方塊。窗外天漸亮，雨停了，第一縷晨斜穿過玻璃，正好落在那塊積木上。邊緣泛出淡淡的金，不刺眼，像是被鍍了一層薄箔。陳宇眨了眨眼，醒了，沒哭，反而咯咯笑了兩聲，把積木舉起來晃了晃，又塞回裡咬。

陳默站在原地看了會兒，才慢慢走回主臥。他在床沿坐下，手搭回被子外，輕輕覆上李芸的手。翻了個，銀鐲子在床欄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晰。沒醒，只是往他這邊靠了靠，額頭上他的肩膀。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向窗臺。

陳曦昨晚沒收的畫紙還攤在那裡。蠟筆畫的是三個人影，牽著手站在一條發的河上。河底下是流的星點，像銀河倒懸。三個“爸爸”並排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一個揹著工包，另一個戴著廚師帽。腳下那條河彎彎曲曲，一直延到紙邊之外。照在畫上，料反出細碎的，整張紙像是被鍍了層金。他盯著看了很久，沒手去拿，也沒說話。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個聲音：“檢測到宿主已掌握核心金鑰，是否重啟‘人生扮演系統’？”

他沒回頭，也沒應答。那聲音和以前一樣，沒有緒，也不來自任何方向。他知道它在哪兒，也知道它能做什麼。但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作很小，幾乎只是睫抖了一下。然後他把目重新落回兒的畫上。那三個影依舊牽著手，站在星裡，腳下的河奔騰不息。

他想起第一次扮演老中醫那天。公園長椅上，他啃著冷饅頭，手裡攥著一張寫滿藥方的紙。秋風刮過，紙頁嘩啦響，他用膝蓋住一角，低聲念：“鉤藤、石決明、天麻……小兒驚風可用。”那時他還不知道這技能有沒有用，只知道回家後得看著孩子睡覺，萬一半夜筋，他不能只會喊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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