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還在下，陳默站在碼頭邊緣，著貨的剪影消失在灰濛濛的江面。雨滴砸在臉上，冷得像針。他沒，揹包沉甸甸地著肩膀，兒繪本的邊角從拉鍊裡出來，紙頁已經泡。耳朵裡還回響著那句“爸爸……快跑”，可聲音越來越遠，像是被雨水衝散了。

他轉，一步一步往岸上走。鞋底踩在溼的水泥地上，發出悶響。街道空無一人，路燈昏黃，映出他拖長的影子。他穿過小巷，拐進老城區，腳步沒有停。他知道要去哪兒。

一座建築出現在前方。沒有招牌，沒有燈，只有一扇鐵門虛掩著。門框上刻著模糊的字跡：“量子殯儀館”。他推門進去，裡面安靜得不像話。

大廳中央擺著一口黑棺，兩側是幽藍的燭火。簾幕低垂，沒有風，卻輕輕晃。玻璃窗明明關著，表面卻結了一層霜花。他站定，從雙肩包裡拿出速效救心丸，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開始扮演。

這一次，他要扮演的是殮師。

他把雙手放在前，掌心向下，指尖微微彎曲。腦子裡想著那些老照片裡的老師傅：作慢，眼神穩，說話輕。他想起小時候見過的一位老人，給逝者臉時，巾擰得不溼也不幹，一寸一寸地過，連耳後都要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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