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手機塞進舊雙肩包的夾層，拉鍊合上的聲音很輕。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深小點。他站在市聾啞學校鏽跡斑斑的鐵門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呼吸有些沉。從城郊資料中心走到這裡，他走了將近兩個鐘頭。腳踝還在作痛，左手針眼傳來一陣陣刺，像是有細線在皮下輕輕拉扯。

校門虛掩著，門鎖斷了一半，掛在鉸鏈上晃盪。他推開門，場地面溼，積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教學樓東側二樓那扇窗戶亮著微弱的，窗簾沒拉嚴，出一線昏黃。他知道那是啟音班的教室，小夏昨天在電話裡提過，陳曦今天上午會去那裡畫畫。

他沿著樓梯往上走，腳步放得很慢。走廊盡頭的燈忽明忽暗，天花板裂裡不斷滴水，落在地面積一小灘。他推開“啟音班”的門，看見兒背對著他站在黑板前，手裡握著一支藍蠟筆，正一筆一筆地畫著什麼。的肩膀微微聳，像是在用力。

“陳曦。”他了一聲，聲音不大。

孩沒回頭，也沒停下筆。黑板上不是塗，也不是簡單的圖形，而是一串結構嚴謹的符號和線條，中間夾雜著類似函式表示式的排列。有些符號他曾在一部科幻劇的道板上見過，劇組工說是“量子糾纏模擬公式”，當時他扮演一位科學顧問，系統判定功後，那段知識短暫地留在了他的記憶裡。眼前這些，和那些極其相似。

小夏從角落的課桌旁站起，快步走過來，雙手迅速比劃：爸爸來了，一直等你。不讓別人黑板，也不說話，只用手畫畫。

陳默點點頭，沒出聲。他走近幾步，蹲下，視線與黑板齊平。那些符號並非隨意堆疊，而是有邏輯地分層展開，像某種執行中的程式程式碼。他手想其中一段弧線，指尖剛靠近，陳曦忽然抬起左手，掌心向外，做出一個“停”的手勢。

他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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