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陵中，夜明珠的芒溫而潤澤，如一層薄薄的月華灑落在甬道兩側的壁畫上，將那些古老征戰的場景映照得纖毫畢現。軒轅澈與薇並肩走下智慧之橋，橋面上最後一塊石板的文字已徹底黯淡，那道曾經直衝穹頂的柱也緩緩斂去，只餘一縷餘溫在空氣中流轉。橋下的裂深，黑霧氣不再翻湧，那些扭曲哀嚎的面孔如融雪般消散，彷彿被軒轅澈方才那番關於“”的回答所淨化——整座橋面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甚至帶著些許溫暖。

薇的手仍被軒轅澈握在掌中。能覺到他指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收攏，不是那種錮的力道，而是小心翼翼的、帶著溫的包裹，彷彿是什麼易碎的珍寶。掌心相，一安定的暖意順著脈蔓延上來，讓在經歷了連番考驗後繃的心絃，不知不覺鬆弛下來。側過頭，目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夜明珠的從上方斜斜灑落，為他高的鼻樑和微抿的角勾勒出一道和的廓。他的眉宇間有一種從未在任何人上見過的堅定與溫，那不是年意氣，而是歷經千錘百煉後才有的沉穩，像一柄被反覆淬鍊過的劍，鋒芒斂卻暗藏無匹的力量。

“軒轅澈，”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殿廳中輕輕迴盪，帶著一自己都沒察覺的意，“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心話嗎？”

軒轅澈停下腳步，緩緩轉過來。他依舊沒有鬆開的手，反而將掌心又合了幾分。薇的紫眸中倒映著他的影——那眼裡有一不確定，也有一小心翼翼的期待。雖然在魔界戰場上殺伐果斷、揮手間萬軍辟易，可此刻站在他面前，與世間任何一個被真心相待的普通子並無分別。

軒轅澈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吹皺一池靜水。他將另一隻手也輕輕握住，十指緩緩穿過的指，最終相扣。他的目溫而堅定，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每一句，都是真心話。”

薇低下頭，耳迅速染上一層薄紅。想回手，卻發現自己渾都捨不得離開那份溫暖。的指尖微微蜷，最終反握住他的手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浮木。輕聲道：“你……你什麼時候開始……”

沒有說完，但軒轅澈明白的意思。他垂下眼，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品味那些已經刻心底的點滴，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在忘憂谷中，你毫不猶豫地擋在我面前、為我承邪魔傀儡那一擊的時候；也許是在篝火旁，你默默從包袱裡取出那包魔界乾，遞給我時還故意別過臉去、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的時候；也許是在月下，你靠在我肩上，聲音低低地問我‘咱們真的能贏嗎’的時候……不知不覺間，你已經走進了我心裡，安安靜靜地住了下來，再也趕不走了。”

薇猛地抬起頭，紫眸中水瀲灩，一層薄霧迅速凝聚。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來掩飾心中翻湧的緒，卻發現自己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在魔界，從未聽過這樣的話語——魔界的男子表達的方式獷而直接，送你一把好刀，就是喜歡你；為你擋一刀，就是你。沒有人會像他這樣，用如此溫熨帖的話語，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地訴說心中的，彷彿值得世間所有的耐心與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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