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畢竟是個小孩子，沒有張大心眼子多，幾句好話就誇的阿福找不到北了，拍著小脯說道：那當然了，我可是在中街這一帶轉悠2年多了，閉上眼睛都能從這頭走到那頭！

張大還想繼續套近乎，但是阿福也不傻，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到錢，晚上可能要捱，沒準還的捱打，所以就匆匆的告別了張大，張大還想說什麼？但是小阿福已經跑遠了。

張大無奈的笑了笑，轉頭對著憨牛說道，走吧！我們進去找一個客房先住下。

憨牛跟在張大的後面，“悅來棧”門口有兩個小夥計，站在門外邊。

張大又往周圍看了看，悅來棧門前那歪脖子楊木站牌上。鐵皮牌被凍得發脆，奉天驛三個宋字裂著細，邊角還粘著半片俄文殘片——以前俄國人修南滿鐵路時釘上去的，如今被哪個憤青掰得只剩Станция幾個字母在風裡打。

站臺是木板鋪的，裡嵌著經年的馬糞與煤渣。三個穿短打的腳伕在棧房簷下，羊皮襖下襬結著冰碴，哈氣在鬍子上凝霜。悅來棧的黑漆大門敞著，門楣懸著褪的藍布幌子，安寓客商四個字被風雪啃得模糊。掌櫃蹲在門檻上旱菸，煙桿鍋裡的火星子在灰濛天裡明明滅滅。

突然遠傳來悶雷似的轟鳴，腳伕們猛地彈起來。鐵軌在凍土上泛著冷，一列蒸汽機車噴著白霧爬過來，煤煙裹著煤灰撒了站臺滿臉。車廂裡探出幾個戴貂皮帽的腦袋，有穿西裝的洋行買辦，也有套著狐裘的旗人員。黃包車伕們立刻湧上去，膠皮子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吱吱呀呀的腳步聲。

穿藏青棉袍的賬房先生抱著鐵皮匣子從棧房跑出來，辮子被風吹得甩到前。他踮腳著緩緩停下的火車，呵出的白氣裡夾著碎話：這狗孃養的老子火車，又晚點半個時辰——張大人的貨再誤了，咱這棧房也別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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